王萧走到门口,忽然站住。
“来人。”
一个下人小跑过来。
“把齐王送来的那些棺材、挽联,哪来的送回哪去。”
下人愣了:“全、全送回去?”
“对。”王萧拍拍袖子,“他怎么送来的,怎么给他拉回去。”
“那挽联呢?”
“一块儿送去,就说本官用不上,留着给他自己用。”
下人咽了口唾沫,转身就跑。
与此同时,齐王府。
齐王谢靖霖把宫女全赶了出去。
谢菀青坐在椅子上,脸色铁青,手都在抖。
“四哥,那王萧算什么东西?一个靠祖宗吃饭的废物,也敢在朝堂上指着咱鼻子骂?”
她越说越来劲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“还有那个谢婉琰,装死装晕,把咱们当猴耍!我这口气咽不下去!”
齐王没吭声,瘫在椅子上揉太阳穴。
刚被奶娘闹了一通。
马德茂死了,那老妇在厅里哭得跟死了亲儿子似的。
又是磕头又是嚎,闹了小半个时辰才让人架走。
烦透了。
“四哥!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
谢菀青站起来,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齐王睁开眼,瞥了她一眼。
“说什么?说怎么弄死王萧?你行你上。”
谢菀青冷笑一声。
“去就去,本宫还真不怕他镇国公府。”
“站住。”
齐王声音不大,但谢菀青脚步还是顿了一下。
“孤看你是越来越放肆了。”
齐王站起来,走到她跟前,低头盯着她。
谢菀青往后仰了仰:“我、我怎么放肆了?”
“你说呢?”
齐王嗤了一声。
他倒不是怂。
就是大事之前,不想节外生枝。
那些计划,他从来没跟这个妹妹细说过。
就她那张嘴,知道得越多,惹祸越快。
谢菀青嘴张了张。
齐王没给她说话的机会。
“孤看你越来越胡闹了,是得找个男人管管你了。”
谢菀青愣了:“什么?”
“孤已经给你看好人家了。”
“吏部尚书家的儿子,青年才俊,配你正好。”
“我不嫁!”
谢菀青脸都白了,“我又不认识他!”
“不认识?见了就认识了。”
“四哥!你拿我当什么?拉拢人的筹码?”
谢菀青声音都劈了。
齐王一把攥住她手腕,劲儿不小。
“这可由不得你。”
他不是在嫁妹妹,是在拉拢人。
吏部作为六部之首,掌天下铨选升降。
掌吏部者,掌天下官运。
半执朝堂权柄。
至于谢菀青愿不愿意?
那是她的事。
反正一个妹妹而已,牺牲就牺牲了。
谢菀青挣了两下没挣开,气得眼眶红了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
就在这时。
外面传来通报声音。
“报!”
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冲进来。
“殿下!王萧派人送来了……送来了……”
齐王眉头一拧:“说!”
侍卫咽了口唾沫。
“棺材和挽联,全送回来了!就搁在府门口!”
齐王脑子嗡的一下。
谢菀青蹭地站起来:“什么?!”
俩人冲到门口。
好家伙。
一幅棺材摆在台阶底下。
挽联挂在棺材两侧,风一吹哗啦啦响。
上头写着。
“生前多造孽,死后少遭殃。”
横批:“齐王自用”。
齐王脸都绿了。
“王萧!你个王八蛋!”
他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灯笼。
“人呢?把送东西的人给我抓起来!打死!往死里打!”
侍卫缩着脖子:“殿、殿下……人放下东西就跑了,追都没法追……”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齐王气得浑身发抖。
谢菀青站在旁边,脸色铁青。
齐王咬着牙,腮帮子鼓得老高。
他巴不得现在就带兵杀过去。
“四哥,你这都能忍?”
谢菀青气得胸脯起伏。
齐王一肚子气,一把甩开她胳膊:“你闭嘴,给孤回去,好好准备准备嫁人,如何侍奉夫君,学学规矩!”
谢菀青脸都绿了:“我不!”
“由不得你!”
齐王懒得再看她,扭头冲侍卫吼:“把门口那破玩意儿给老子烧了!烧干净!”
说完一甩袖子,大步流星走了。
谢菀青站在门口,眼眶红红的,牙咬得咯吱响。
王萧……
谢婉琰……
你们给本宫等着!
她一甩袖子,转身就走。
到了门口,她叫来自己的亲卫。
“明天带上公主府的护卫,都给我去王萧家门口堵着!”
“他不是能耐吗?我倒要看看,他能把我怎么着!”
与此同时。
迎宾楼后院雅间。
外头走廊上,两个护卫杵在门口。
腰杆笔直,眼珠子都不带转的。
伙计端菜路过,脚步放得比猫还轻,生怕弄出丁点动静。
门里头,却是另一番天地。
“来来来,满上满上!”
王萧举着酒壶,挨个给北疆来的将领倒酒。
周猛蹲在椅子上,撸起袖子跟人划拳,嗓门大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。
南宫伊诺盘腿坐榻上,手里攥着个鸡腿。
一屋子武将,大马金刀坐那儿,推杯换盏,闹哄哄的。
这时候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柳苏酥侧身让开,后头跟着个穿青布袍子的男人。
南宫伊诺手里的鸡腿“啪嗒”掉碗里。
“哥!”
她从榻上蹦下来,一把就扑过去了。
南宫晟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,稳住身子,拍拍她脑袋,嘴角带着笑。
“多大了,还这样。”
南宫伊诺眼眶红红的,抱着他胳膊不撒手,嘴里嘟囔:“你怎么偷偷摸摸的?来了也不说一声。”
“说了还能叫偷偷摸摸?”
南宫晟把她从身上扒下来,冲王萧拱了拱手,“大都督。”
王萧站起来,把他按到椅子上,倒上酒:“大王一路辛苦,人到了就好,您还住在客栈?”
南宫晟点点头说:“我就假扮做北来的商人。”
“你就住在郡主府呗。”
南宫伊诺凑过去,拽着他袖子,“比客栈强多了,又宽敞又安全。”
南宫晟摇摇头,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:“不了,府上人多眼杂,反倒不方便。”
南宫伊诺嘴一撇,还想说什么。
门又开了。
珊瑚闪进来,往旁边一让。
许姜月戴着帷帽,一身素色褙子,进门才摘下来。
屋里瞬间安静了。
那几个北疆将领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,眼珠子都不敢乱转。
这谁啊?
太子妃!
他们哪见过这阵仗?
王萧站起来:“嫂子,您怎么来了?”
许姜月在椅子上坐下,珊瑚站她身后,跟影子似的。
“事情我都知道了。”
她声音不大,“本宫亲自来看看。”
“扑通!”
刘武第一个跪下去,后头哗啦啦跟着跪了一片。
许姜月摆摆手,“别别别,都起来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不大。
“我一个寡妇,往后还得仰仗各位将军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