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骑马在内城飞奔。
马蹄子砸在青石板路上,哐哐哐的。
街上的行人吓得往两边躲。
随着周围的百姓越来越少,二人来到了官署聚集区。
拱圣军的都指挥使衙门,就在内城靠近皇宫那片官署区。
王萧和南宫伊诺纵马飞驰,一路上的卫兵看见这架势,谁也不敢拦。
能在官署聚集区这么骑马的,不是皇亲就是权贵。
拦了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俩人一路找。
反正就是找拱圣军、骁骑军、神射军的衙门。
二人进入殿前司都公廨区,守门的几个禁军眼珠子都直了。
王萧一马当先,南宫伊诺跟在后头,马尾辫在风里甩来甩去。
“哎!你知道在哪儿吗?”
南宫伊诺扯着嗓子喊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你跑这么快?”
“找啊!这里就这么大,还能飞了?”
“那边!”
南宫伊诺眼尖,马鞭往前一指。
王萧顺着她的马鞭,只见一牌匾赫然上写着“殿前司拱圣军衙”。
王萧直接骑马进去了。
门口的卫兵想拦,没拦住。
马都进院里了才反应过来,脸都白了。
俩人立马在院内。
两个官员模样的人跑出来,跑得气喘吁吁。。
“你、你们什么人?胆敢骑马擅闯殿前司官廨?”
王萧翻身下马,拍了拍朝服上的灰。
“本官乃镇国公世子、驸马都尉、检校司空、青明二州节度使、左金吾卫大将军、上护军、宁安、清越大都督、赐紫金鱼袋,王萧!”
他一口气念完,气都不带喘的。
旁边南宫伊诺早就习惯了,面无表情。
王萧伸手往她那边一指。
“这位是武乡郡主。”
那俩人听得一愣一愣的,赶紧鞠躬。
“末将拱圣军副都指挥使邱鹤。”
“末将拱圣军都虞侯范本。”
俩人齐声道:“参见大都督、郡主,下官不知大都督、郡主驾到,有失远迎。”
王萧摆摆手。
“不知者不怪,将军请起。”
邱鹤直起身,上下打量王萧两眼,忽然笑了。
“大都督有所不知,家父以前还跟着老太尉在北疆打过仗呢。”
王萧愣了一下。
“哦?”
“家父邱成,当年在老令公麾下当副将,后来腿伤了才退下来。”
王萧点点头,心想原来也是武勋家族的子弟,那就好办了。
“原来如此,邱将军,都是自己人,别客气。”
邱鹤侧身让开,拱手道:“大都督里面请。”
王萧抬脚往里走,随口问了一句:“你们都指挥使呢?”
邱鹤和范本对视一眼。
“回大都督,我们都指挥使刚刚换人。”
王萧脚步一顿。
刚换的?
齐王的手脚倒是快。
“新来的都指挥使是?”
邱鹤压低声音,往前凑了一步。
“卞泰,以前在侍卫亲军那边当马军副都指挥使,刚调过来没几天。”
王萧心里头门清。
这多半是齐王塞进来的人。
这时候,一道声音从后堂传出来。
“哪里来的大都督?”
王萧扭头一看。
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从里头出来,一身绯色官袍,腰里系着银鱼袋。
下巴抬得老高,眼睛往天上长。
邱鹤和范本赶紧回头拱手。
“见过都指挥使。”
王萧挑眉。
“这就是都指挥使?”
邱鹤点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正是,这位就是新任的卞泰卞将军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别废话。”
那人走过来,上下打量王萧和南宫伊诺。
“老子就是拱圣军都指挥使、宣正大夫,堂堂朝廷五品!”
他嗤了一声,嘴角往下撇着。
“二位就是驸马和郡主?”
王萧笑了。
“有意思,难道我们不是,你是?”
卞泰脸一黑,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就算你们是,这里是朝廷殿前司的公廨,没有陛下和监国的旨意,就不得在此喧哗、纵马!”
他指着院里那两匹马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当这里是什么地方?菜市场?”
王萧没恼,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你是什么东西?”
卞泰愣了一下,随即挺起胸膛。
“老子是齐王妃表弟,周相的外甥!你骂老子什么东西……
话没说完。
南宫伊诺一脚踹他胸口上。
“砰!”
卞泰整个人往后飞出去,砸在地上,滑了老远。
铠甲撞在青砖上,哐啷啷响。
南宫伊诺几步跟上去,蹲下来,揪住他衣领,抬手就是几巴掌。
“啪!啪!啪!”
清脆响亮。
卞泰嘴角直接渗血了。
南宫伊诺打完,站起来拍了拍手。
“什么东西,敢跟本郡主打官腔?”
王萧慢悠悠走过来,蹲在卞泰脑袋边上。
“你是什么东西?嗯?”
卞泰捂着脸,嘴张着,血沫子从嘴角往下淌。
“你、你们……”
“关系户罢了。”
王萧拍拍他脸蛋,不轻不重,跟逗狗似的。
“五品怎么了?”
他伸手往后一指。
南宫伊诺把御赐横刀递过来,王萧接住,连鞘带刀往卞泰脸前一晃。
“爷爷我砍得了马德茂,也砍得了你。”
卞泰盯着那刀鞘上镶的宝石,脸都白了。
“你、你敢!老子是朝廷命官!”
“怎么不敢?”
王萧把刀往地上一拄,撑着下巴看他。
“就给你定个调戏郡主、亵渎宗亲女眷的罪名怎么样?”
他顿了顿,咧嘴一笑。
“闹到御前,你就不是卞泰了。”
他顿了顿,咧嘴一笑。
“是死卞泰。”
卞泰趴在地上,浑身哆嗦,裤裆湿了一片。
卞泰刚要张嘴,南宫伊诺直接怼上去:
“你再瞅?本郡主挖了你眼睛信不信?”
卞泰脸色铁青,扭头冲邱鹤和范本吼:“还愣着?说话啊!”
俩人赶紧上前,拱手弯腰,话都结巴了。
邱鹤先开口,声音发虚:“都、大都督,您到底要干嘛?”
王萧不慌不忙,从怀里摸出谢菀青的那块凤凰玉佩,往桌上一拍。
“昭华公主在元清观清修,你们也听说了吧?”
他顿了顿,手指头点着那块玉佩,“郡主要调兵护卫,这是公主的令信。”
卞泰憋不住了:“这是什么道理?公主清修,和咱们殿前司有什么关系?”
南宫伊诺抱着胳膊,下巴一抬:“本郡主是陛下册封的提举拱辰坊元清观公事,来调兵护卫,不是很正常?”
卞泰脸涨得通红:“那也得有官家圣旨和枢密院的调令啊!”
王萧把玉佩收回来,往怀里一揣,眼皮都没抬。
“请旨嘛,到时候补上不就完了?”
“补上?”
卞泰捂着腮帮子,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。
“你、你这是先斩后奏!”
“对。”王萧点头,一脸理所当然,“就是先斩后奏。”
他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灰,居高临下看着趴地上那摊烂泥。
“怎么着,卞将军有意见?”
卞泰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
他有意见。
可他不敢说。
这俩瘟神,一个是驸马大都督,身上挂着十来个头衔,一个是郡主,真把他宰了,往哪儿说理去?
关键是那玉佩。
昭华公主的,真真切切。
她怎么不帮着自家人,反倒帮外人?
卞泰想不明白,也没空想了。
邱鹤小心翼翼地问:“大都督,您、您要多少人?”
王萧翘着腿,伸出一巴掌:“不多,一个指挥,五百。”
邱鹤和范本对视一眼,松了口气。
王萧又说:“把拱圣军十六都指挥的名单拿来。”
邱鹤赶紧递上。
拱圣军左厢十二指挥在外城,四个都搁在西南郊外。
王萧一把搂过南宫伊诺的肩膀,往怀里一带。
“南宫妹妹,你瞅瞅,哪支顺眼?”
南宫伊诺装模作样扫了两眼,手指头点在其中一行上。
“就这个吧,右厢第四指挥,赵大牛。”
邱鹤愣了:“大都督,赵大牛的驻地在西南郊外,这……”
“郡主说选就选了嘛。”
王萧把名单往桌上一拍。
“再说了,郊外的部队调走,也不影响城里巡逻。”
邱鹤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再吭声。
卞泰趴在地上,脸都绿了。
卞泰趴在地上,脸埋进土里,浑身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