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珊瑚。”
许姜月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“揍他。”
珊瑚动了。
卞泰只觉得眼前一花,手腕就被攥住了。
一股大力扭过来,骨头嘎吱响。
“啊啊啊啊啊!”
卞泰惨叫,整个人往一边歪,膝盖磕在地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贱婢!你敢打老子?!”
珊瑚没松手,反而又加了几分力。
卞泰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嘴还不消停:“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?老子是齐王……”
“啪!”
许姜月站起来,转过身,一巴掌扇过去。
动作不紧不慢,跟扇蚊子似的。
卞泰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面而来。
脸上就“啪”一下,火辣辣的。
王萧站在后头,看得眼皮直跳。
心里头吐槽了一句。
我靠,你怎么奖励他啊?
那可是太子妃的巴掌。
搁外头,多少人求都求不来。
卞泰捂着脸,整个人都懵了。
“你、你敢打老子?”
“睁开你的狗眼。”
珊瑚松开手,往后退了半步,声音冷得能结冰。
“这是太子妃娘娘。”
卞泰脑子嗡的一下。
太子妃?
他腿一软,扑通跪地上。
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,裤裆湿了一片。
“娘、娘娘……末将该死……末将有眼无珠……”
许姜月往前一步,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卞泰。
“官不大,倒是在本宫面前大声嚷嚷,搅扰清修。”
“还便宜行事?你要是陛下的便宜行事,本宫无话可说。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齐王的?他敢对他嫂嫂怎么样,小心本宫闹到御前。”
珊瑚手上又加了几分力,卞泰的胳膊拧得嘎吱响。
“娘娘赏你巴掌,还不谢恩?”
卞泰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,连连磕头。
“谢娘娘赏赐巴掌,小的叨扰娘娘清修,罪该万死!罪该万死!”
王萧靠在柱子上,慢悠悠开口。
“死卞泰,你怎么想和娘娘待在一起?可以啊。”
他顿了顿,咧嘴一笑。
“先把你骟了,做一个宦官,本宫就让你留下。”
南宫伊诺在后头没绷住,噗嗤笑出声。
卞泰脸都绿了,磕头如捣蒜。
“大都督饶命!小的再也不敢了!再也不敢了!”
王萧扭头看向许姜月,拱了拱手。
“娘娘,我看算了,这厮就是个不长眼的,先把他安排在营中,让人盯着就是了。”
许姜月点点头,朝珊瑚挥了挥手。
珊瑚松开手,往后退了半步。
卞泰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气,爬起来又磕了个头。
“谢娘娘开恩!谢大都督开恩!”
王萧懒得看他,扭头冲赵大牛几人喊了一嗓子。
“弟兄们辛苦,本官刚买了酒肉,就在营中,大家好吃好喝,别省着。”
赵大牛眼睛一亮,咧嘴笑了。
“得嘞!谢大都督!”
几个人抱拳,几个士兵上来拖着还在哆嗦的卞泰往外走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许姜月转过身,目光落在谢菀青身上。
“七妹,你先下去休息吧。”
声音不大,语气平淡,跟刚才扇巴掌那会儿判若两人。
谢菀青愣了一瞬。
她盯着许姜月看了两秒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
她万万没想到平时那个端庄温柔的嫂子,居然还有这一面?
“那……那小妹就先退下了。”
她站起来,福了福身,带着两个宫女快步往外走。
脚步又急又快,跟逃似的。
裙摆拖在地上,沙沙响。
到了门口,她忽然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顿了顿,还是跨出去了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殿里安静下来。
许姜月长出一口气,肩膀松了松。
“这丫头,就是欠收拾。”
王萧靠在柱子上,乐了。
“嫂子,您这手,够狠的。”
“怎么?”
“平时看不出来啊。”
许姜月瞥他一眼:“平时用不着。”
王萧嘿嘿一笑,没接话。
他扭头看向赵大牛、钱彪、孙浩三人。
“你们仨听着。”
三人赶紧站直。
“卞泰那两百人,给我看住了。”
王萧往前走了两步,压低声音。
“好吃好喝供着,别亏待他们。”
“但是,到时候动手,必须一口吃掉,一个都不能跑。”
赵大牛拍了拍胸脯:“大都督放心,末将省得。”
“还有,”王萧顿了顿,“你们去个人,把周猛叫来。”
“元清观这边,让他暂时主持。”
钱彪应了一声,转身就跑。
王萧又看向南宫伊诺和许姜月。
“走,去迎宾楼。”
珊瑚默默跟上。
四个人出了元清观,翻身上马。
马蹄声哒哒哒,在夜色里格外清楚。
拐过两条街,确定后头没人跟着。
南宫伊诺忽然开口:“你说那卞泰,回去之后会不会告状?”
“告?。”
王萧头都没回。
“他告什么?说太子妃扇他巴掌?”
“那不是活该?”
南宫伊诺撇撇嘴:“我是说齐王那边会不会起疑心。”
“起疑心又怎样?”
王萧勒住马,回头看她。
“齐王现在满脑子都是九月九,哪有空管这些小事?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“再说了,卞泰那种货色,在他眼里就是个狗腿子。”
“狗腿子挨了打,他会在乎吗?”
南宫伊诺想了想,没再吭声。
四人四马继续往前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京城外城朝阳门。
火把通明,照得城墙根儿一片亮堂。
齐王骑在马上,嘴角翘得能挂油瓶。
林子宵跟在旁边,也是一脸得意。
北疆大军正陆陆续续进城,一队接一队,黑压压望不到头。
按规矩,铠甲,刀枪留在城外。
城门口的书记官忙得满头汗,一笔一笔记着,赏银一筐一筐往外抬。
入城登基后的士兵每人都可以领取一包赏赐。
齐王扭头,看向旁边那个穿紫袍的宦官。
入内内侍省都知。
皇帝派来“协助”犒军的。
说白了就是盯着。
褚内侍骑在马上,面无表情,手里捏着拂尘,目光在那些士兵身上扫来扫去。
齐王策马凑过去,笑嘻嘻地拱了拱手:
“褚大官,怎么样?”
“咱家奉旨行事,殿下何必问咱家?”
褚内侍声音尖,不冷不热。
齐王也不恼,马鞭往城门方向一指:
“五万精锐,卸甲进城,领赏吃饭,规规矩矩。”
“父皇要是知道了,该放心了吧?”
褚内侍没接话,眯着眼又扫了一圈。
半晌,才慢悠悠蹦出一句:
“殿下辛苦。”
齐王哈哈一笑,扭头冲林子宵使个眼色。
林子宵会意,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,不动声色塞进褚内侍手里。
“大官一路辛苦,这点小意思,给弟兄们买茶喝。”
褚内侍低头看了一眼,揣进袖子里,脸上那点冰碴子总算化了些。
“殿下放心,咱家回去,自会跟陛下如实禀报。”
齐王笑着点头,心里头那叫一个美。
如实禀报?
这老东西收了银子,能报出什么坏话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