珊瑚脚下一滑,人就没影了。
卞泰脸都绿了,捂着大腿上的箭,血顺着指缝往外滋。
“将士们!杀了王萧!你们都是功臣!荣华富贵!要什么有什么!”
他嗓子都劈了,喊得跟杀猪似的。
没人动。
禁军们站那儿,跟看猴似的看他。
谁信啊?
齐王那帮人什么德性,他们这几年还没受够?
克扣军饷、打骂将士、功劳全抢、黑锅全甩。
等他们得了天下,自己还能有好日子过?
骗鬼呢。
弓箭手们互相瞅了一眼。
不知道谁先松的手。
“嗖!”
一支箭钉在卞泰脚边。
然后。
“嗖嗖嗖嗖!”
黑压压一片,跟下雨似的。
卞泰那二百护卫当场倒了一半,哭爹喊娘,有的趴地上装死,有的往桌子底下钻。
卞泰运气好,大腿中了一箭,趴在地上,脸白得跟纸似的,血糊了一裤腿。
“别、别杀我……我投降!我投降!”
王萧蹲下来,拍拍他脸。
“投降?刚才不是说要杀老子吗?”
卞泰哆嗦着,嘴唇都白了:“大、大都督饶命……小的再也不敢了……都是齐王……齐王逼我的……”
禁军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这会儿全炸了。
“杀了这狗贼!”
“别便宜他了!”
刀拔了一半,被王萧抬手按住。
“急什么?留着他还有用。”
他说着扭头,冲南宫伊诺一抬下巴。
“来人,把七公主请出来。注意礼数,别吓着人家。”
南宫伊诺嘴角一抽,带着几个禁军就往谢菀青那屋走。
门没锁。
推开一看,三个人缩在床上,抱成一团,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谢菀青脸煞白,两个宫女更惨,眼泪糊了一脸,话都说不利索。
南宫伊诺差点没憋住,拱了拱手:
“公主殿下,我们大都督有请。”
“不、不关我的事……”
谢菀青声音都劈了,连连摆手,“是我四哥……是他!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……”
南宫伊诺懒得废话,一把薅住她胳膊拽起来。
两个宫女尖叫着“殿下!殿下!”二人被亲兵一边一个架出去。
谢菀青踉踉跄跄被拖到廊下,一抬头,整个人傻了。
满院子尸体。
她腿一软,直接往下瘫。
王萧往她面前一站。
“公主。”
谢菀青抬头看他,嘴唇哆嗦着,眼眶里全是泪。
王萧拔刀架在卞泰的脖子上。
“说,把齐王怎么安排的,一五一十告诉她。”
卞泰趴在地上,浑身是血,声音跟蚊子哼似的。
“齐、齐王说……到时候七公主被反贼围了……贞洁烈女,不能受辱……”
谢菀青听完,整个人像抽了骨头似的,瘫在地上。
“他……他要杀我?”
她哆哆嗦嗦扭头,盯着卞泰和那几个齐王府护卫。
“我四哥要连我也杀?”
没人敢搭腔。
谢菀青眼泪哗地下来了,又扭头看王萧,嘴唇哆嗦半天,愣是没蹦出一个字。
王萧懒得看她那张脸,摆摆手。
“杀了。”
卞泰当场瘫了,裤裆湿了一片。
“大都督饶……”
话音没落,禁军们早憋不住了,嗷嗷叫着往上扑。
“让你抢老子酒肉!”
“让你打赵指挥!”
“让你横!”
刀光乱闪,血沫子横飞。
也就几个喘气的功夫,卞泰那几个人连个整块都找不着了,稀烂地摊在地上。
周猛凑过来,踢了踢那堆肉泥,抬头看王萧:“萧哥,那帮没死的,咋办?”
王萧扫了一眼。
地上趴着几十号人,有的装死,有的哆嗦,裤裆湿了一片。
“全杀了。”
周猛愣了一下:“一个不留?”
“一个不留。”
王萧拍拍袖子,“都是齐王的死忠,留着过年?”
周猛一挥手。
刀光闪过。
惨叫声没持续多久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血腥味混着夜风,直往鼻子里钻。
几个禁军蹲在地上,拿刀在那堆尸首上翻来翻去,把齐王那几块令牌捡出来,递给王萧。
王萧接过令牌,往腰间一别,几步跨上高台。
火把猎猎作响,照得他脸上明暗不定。
底下黑压压站满了人,刀枪如林。
“将士们!”
他扯开嗓子,“齐王谢靖霖矫诏造反,如今正往宫门而去!”
“老子问你们,是想跟着他当反贼,株连九族?还是跟着老子,诛杀叛逆,建功立业?”
底下嗡了一声。
赵大牛第一个举刀:“诛杀叛逆!”
钱彪、孙浩跟着吼:“诛杀叛逆!”
声浪一波接一波,震得火把上的火星子直往下掉。
周猛凑过来,压着嗓子问:“萧哥,昭华公主那几位咋整?”
王萧瞥了眼瘫在地上吓傻的谢菀青,啧了一声。
“都带上,别落下。”
珊瑚一挥手,几个禁军连扶带架,把谢菀青和她那俩丫鬟带上,
王萧扫了一圈,猛地一指北边。
“去明光门!快!”
队伍哗啦啦动了,靴子踩在青砖上,闷雷似的滚出去。
与此同时,明光门。
宫墙高耸,黑黢黢地压在头顶。
明光门里头还套了一道围墙。
说白了就是个瓮城,为了加强纵深。
葛彪那一百号人就在这围墙里头,平日里管着门禁、查验腰牌。
许姜月带着女卫贴在围墙根底下,脚步轻得跟猫似的。
几十号人,清一色黑衣,短弩端在手里,箭尖在月光底下泛着冷光。
火枪背在身后,那玩意儿动静太大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那是留着待会儿“招呼”齐王的。
宫门紧闭,门缝里透出几缕烛光。
里头隐隐传来说话声。
葛彪正歪在椅子上,靴子架在桌上。
史干臣蹲在边上,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“殿下怎么还没到?”
“急什么?亥时呢。”
“我这心里头,总有点不踏实……”
“怕个屁!等殿下登了基,咱俩就是从龙之功,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……”
就在这时候,外头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葛彪蹭地站起来,三步并两步蹿上敌楼。
史干臣跟在后头,踮着脚往外瞅。
火把底下,就一个人。
一个宫女,骑马过来,手里举着块牌子,在火光里晃眼。
“开门!娘娘派我回宫取琴!”
葛彪松了口气,冲下头喊:“放进来。”
城门吱呀呀开了条缝,宫女骑马进来。
史干臣凑上去,接过牌子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皇帝御用腰牌,没错。
又上下打量那宫女,是楚昭媛宫里的打扮。
“官家这么晚了还听曲儿呢?”
史干臣笑了一声,把腰牌还回去,冲下头摆摆手,“放行,放行。”
几个守卫上去,七手八脚去推瓮城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远处,瓮城门刚开了一条缝。
许姜月手一挥。
几十号黑衣女卫无声无息窜出去。
弩箭上弦。
“嗖嗖嗖!”
门口几个守卫闷声栽倒,连叫都没来得及。
后头的人紧跟着往里涌。
“快、快关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