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。
刘顺率着四个指挥的神卫军，呼啦啦涌到明光门下。
火把通明，照得宫墙红彤彤一片。
他骑在马上，往四周扫了一圈，眉头瞬间拧了起来。
怎么不见卞泰那孙子？
不是说好了在这儿汇合吗？
他伸长着脖子往瓮城里看了看，里面黑咕隆咚的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娘的。
刘顺心里头骂了一句。
这杀才，指定是先把太子妃那娘们儿拿下了，这会儿正风流快活呢。
让他慢慢玩去吧。
少一个人抢功劳，老子还省心呢。
他嘴角往下撇了撇，脑子里已经在盘算，等会儿进了宫，怎么着也得先抢几个漂亮的小宫女回去暖床。
“快打暗号！”
他朝后头挥了挥手。
几个亲兵上前，举起火把，三长两短，晃了晃。
“咕咕咕咕咕~”
瓮城里头，果然传来五声布谷鸟叫。
刘顺乐了，一夹马肚子。
“开门！进去！”
城门吱呀呀开了条缝，越来越大。
刘顺打头，带着几个王府侍卫率先往里走。
后头那两千人呼啦啦跟着往里涌。
马蹄子踩在青砖上，哐哐哐的。
火把的光照进瓮城，照见两边高耸的墙。
就在刘顺刚盘算着抢宫女那股美劲儿还没过呢。
“砰！”
身后大门猛地关上了。
铁门栓往下一插，哐当一声闷响。
刘顺脑子嗡的一下，扭头一看，脸刷地白了。
完了，跟外面那千把人彻底隔开了。
“有埋伏！快……”
话音没落。
“嗖嗖嗖！”
四面城墙上箭雨劈头盖脸砸下来。
“砰砰砰！”
火枪跟着响了，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刘顺连刀都没拔出来，身上就多了好几个血窟窿。
身边那几个亲兵更惨。
有的直接被打下马，有的连人带马摔成一团。
惨叫声、哭喊声、马嘶声，在瓮城里来回撞。
刘顺趴在血泊里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到死都没明白。
自己明明听见了暗号，怎么还是中计了？
周猛趴在城墙上，扯着嗓子往下喊。
“下面的弟兄们！刘顺已经死了！你们还打个屁！”
赵大牛跟着吼：“齐王造反倒陛下！你们别跟着送死！”
“贺大眼！你他娘瞎啊？看看上边站着谁！”
钱彪、孙浩也凑上来，你一句我一句。
火把底下，下头那几个指挥使抬头一看。
好家伙。
城墙上站着的，全是熟人。
拱圣军的赵大牛、骁骑军的钱彪，哪个不是武勋世家出来的？
都是一块儿喝过酒，一块儿逛过青楼。
领头那几个指挥使面面相觑，不知道咋整。
这时候城墙上冒出一排火把。
底下那几个指挥使都愣了。
底下嗡嗡声越来越大。
有人开始往后退。
“哥几个，降了吧！”
“就是！咱本来就是被裹挟的！”
“谁他娘想当反贼？”
王萧站在敌楼上，手里横刀还没出鞘。
他往下扫了一眼，嘴角一咧。
“开城门。”
铁门栓抬起来，城门吱呀呀开了条缝。
外头那千把人还举着火把，见里头那两千人蹲了一地，全傻了。
王萧往城头上一站，声音不大，但底下每个人都听得见。
“都听好了！我是王萧！齐王矫诏造反，你们是被裹挟的，本官不治你们的罪。”
顿了顿。
“想立功的，跟着老子往宫里走。”
“不想的，放下刀，回家睡觉。”
面面相觑，底下那帮人心里头都在盘算。
跟着王萧？
那可是诛九族的活儿。
谁他娘脑子有坑？
齐王那头可是监国，手里攥着北疆五万兵呢。
这边就王萧一个，姓王的能翻出多大浪来？
可齐王那孙子对咱们也不咋地啊，克扣军饷、拿兵当牲口使，难道真替他卖命？
脑子乱着呢，嗡嗡的，没人往前走，也没人敢往后退。
王萧往城头上一站，火把照得他脸半明半暗，嗓门又拔高了几度：“要走的走，要留的留！我数三下，不走我就当你们是反贼，直接开火！”
“三！”
底下哗然。
“二！”
有人开始往后退，一个，两个，几十个，然后哗啦啦一片。
刀扔了一地，铠甲也不要了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最后跑的跑，溜的溜，两千人散到最后，硬生生留在原地的，撑死了也就四五百号。
领头那个指挥使叫韩大有，黑脸膛，膀大腰圆，往前迈了一步：“大都督，末将愿跟着您干！不如赌一把！”
王萧拍了拍韩大有肩膀，咧嘴一笑：“好，事实会证明你选对了。”
韩大有抱拳道：“末将这条命，就交给大都督了！”
王萧没再多说，扭头冲周猛一抬下巴：“带他们走，跟上队伍。”
他扭头冲钱彪喊：“你带骁骑军去镇国公府，护住我家里人，一根汗毛不许少！”
钱彪抱拳：“大都督放心！”
他翻身上马，带着骁骑军那几百号人就跑了。
“其余人，随我去西苑！”
王萧转身，正要喊人往西苑去。
几个亲兵把史干臣和葛彪跟拖死狗似的拽过来，往王萧脚边一扔。
“大都督，这俩咋办？”
俩货脸白得跟纸似的，浑身哆嗦，嘴里呜呜咽咽说不了话。
葛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别别别！小的上有老下有小，家里还有俩闺女没出嫁呢！”
王萧乐了，蹲下来拍拍葛彪的脸。
“有闺女？有老婆？有妹妹？没事！到时候本都督保证她们包吃包住有编制。”
葛彪连连磕头，额头磕得青砖砰砰响。
王萧懒得看他，转头拍拍史干臣的肩：“你这个阉货，总没老婆闺女了吧？”
史干臣扑通跪地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：“大都督！大都督饶命啊！小的家里还有个妹妹要养！亲妹妹！今年才十六！”
王萧哈哈大笑，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行，都有是吧？”
“到时候全送去教坊司，包吃包住有编制！”
他顿了顿，咧嘴一笑。
他站起来，扫了一圈周围的弟兄们。
“在场的都记着，到时候多去给二人的老婆闺女妹妹刷业绩。”
周围几个兵憋不住，噗嗤笑出声。
随后，王萧又扭头冲珊瑚招招手：“先废了这俩狗东西，绑结实点，带去西苑，让陛下也开开眼。”
珊瑚一挥手，几个女卫上来，用刀背砸碎了二人的膝盖骨。
咔嚓咔嚓几声，随后说两声惨叫。
人直接晕过去了。
俩人跟死狗似的被拖下去。
王萧擦了擦手，扫了一圈剩下那些皇城司的兵。
“你们被上官裹挟，本官不追究，暂时关押，事完再说。”
那几个兵如蒙大赦，磕头磕得砰砰响。
王萧站上台阶，火把照得他脸上一片通红。
“周猛！”
“在！”
“南宫伊诺！”
“……”
“珊瑚！赵大牛！孙浩！韩大有！楚嗣煦！张孝卿！”
点到名字的众人纷纷站出来。
“带上昭华公主，还有那俩废物，跟我去西苑。”
王萧顿了顿，扭头冲许姜月拱了拱手。
“娘娘，您也一起去。”
许姜月点点头。
珊瑚赶紧上前扶她上马。
南宫伊诺皱眉：“带多少护卫？”
王萧翻身上马，拽了拽缰绳。
“就咱这几个，多了反倒说不清楚，反正到时候北疆军队都会到。”
他翻身上马，回头冲那些禁军下令：“剩下的，守住明光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