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殿里瞬间炸了锅。
周雄第一个蹦出来,脸红脖子粗。
“陛下!王萧是护驾忠臣!您要是听了反贼的话杀了他,如何面对天下人?!”
薛介衡跟着站出来,气得胡子直抖。
“陛下!万万不可!王萧忠心耿耿,若是被冤杀,日后史书工笔,陛下如何自处?!”
楚清清也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楚。
“陛下,王将军一心为国,您不能……”
“闭嘴!”
齐王脸色一沉,拔刀指着周雄和薛介衡。
“你们两个老东西,活腻了是吧?”
他扭头看向周宰相。
“岳丈,周雄、薛介衡勾结反贼,你看……”
周宰相捋着胡子,慢悠悠开口。
“满门抄斩!男的杀光,年轻女眷送去西疆做军妓。”
齐王嘴角一咧,又看向龙椅上皇帝怀里的楚清清。
“还有你这个贱人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冷得能结冰。
“狐媚惑主,祸乱朝纲,孤成全你,等会儿拉出去,让弟兄们排队!”
几个北疆将领在后头嘿嘿笑起来,那眼神,跟狼看见肉似的。
楚清清脸刷地白了,身子一软,瘫在皇帝怀里。
皇帝赶紧搂住她,手都在抖。
“别别别!别杀朕的爱妃,朕答应!朕都答应!”
他扭头看向王萧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王萧!你还不快自尽!”
王坚站在那儿,手里的拐杖“咣当”掉地上。
老头子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十六岁投入太祖皇帝麾下,后面跟着太宗南征北战,为大周四代皇帝守卫国土。
一辈子刀山火海,身上伤疤数都数不清。
如今……
就这下场?
魏王和赵王跟着嚷嚷起来。
“对对对!王萧,你就牺牲一下!”
“就是!你死了以后,孤一定年年在你忌日祭拜你!”
“对对对!好妹夫!你就放心去吧!”
赵王连连点头,一脸“我替你着想”的德性。
“你的家眷如果还有活着的,孤一定替你照顾,保证不让她们受委屈,嘿嘿!”
魏王跟着附和:“对对对!孤也可以帮忙!”
周猛当场就炸了,往前迈了一步,指着魏王和赵王的鼻子骂。
“你们两个狗东西!我们在前线拼命的时候,你们在哪儿?搂着美人喝花酒!现在倒有脸说这种话?”
南宫伊诺也站出来了,手按刀柄上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!王萧在北疆打仗的时候,你们一个个缩在京城当缩头乌龟!如今倒跳出来了?”
王萧站在那儿,看着这帮人的嘴脸,心里头嗤之以鼻。
都是垃圾。
他就知道。
这帮东西,指望他们有什么用?
皇帝靠不住,大臣靠不住,兄弟更靠不住。
关键时刻,全他娘是墙头草。
谁拳头大跟谁跑。
谁赢他们帮谁。
薛宰相胡子直抖:“万万不可!万万不可啊!”
魏王一把拽住他袖子,急得脸都白了:“老师!您怎么还这么糊涂!”
他扭头看向王萧,声音拔高了几度,又急又狠。
“王萧,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!你要让大家陪你一块儿送命吗?”
赵王跟着点头,连声附和:“就是就是!你一个人死,总好过大伙儿都完蛋!”
齐王负手而立,下巴微抬,嘴角那点笑压都压不住。
“大都督既然自己下不去手……”
他往后瞥了一眼,“来人啊,帮帮大都督。”
“殿下,末将来吧。”
刘武从后头站出来,抱拳低头,声音不大。
齐王摆摆手:“好!”
刘武往前走了一步。
然后……
刀光一闪。
横刀架在了齐王脖子上。
齐王整个人僵住了,眼珠子往下瞟,刀刃贴着皮肤,凉丝丝的。
“你、你干什么?!”
刘武没吭声,嘴角往下撇了撇,手上刀纹丝不动。
就在这时。
外头忽然传来惨叫声。
“啊!!啊!!”
一声接一声,越来越近。
“砰!”
殿门猛地撞开。
几个人影飞了进来,砸在地上,滑出去老远,铠甲上全是血,动都不动了。
楚嗣煦大步流星迈进来。
后头黑压压跟着禁军,刀枪如林,火把通明。
殿里瞬间炸了锅。
大臣们尖叫着往两边躲。
楚嗣煦几步走到殿中央,双膝跪地:“陛下,臣救驾来迟,还望恕罪!”
几个亲兵上来,三下五除二把齐王、周宰相、林子宵按住,往下一压。
扑通扑通。
三个人跪在地上,脸贴着冰冷的地砖。
齐王使劲挣扎,脸涨得通红,嗓门都劈了:“刘武!楚嗣煦!你们两个叛徒!孤待你们不薄!”
刘武没跟他废话,反手就是几巴掌。
“啪!啪!啪!”
齐王嘴角直接渗血,脑袋嗡嗡的,眼前冒金星。
南宫晟和刘武对视一眼,双双跪倒,甲叶子哗啦响。
“臣,左武卫大将军、天下兵马都元帅、康州节度使、开府仪同三司、中书令、兼宣宁大都督、上柱国、检校太师……”
南宫晟一口气念完,气都不带喘的。
“燕王南宫晟。”
“末将,朔州经略安抚司、朔方知府方鹏麾下朔州副都总管刘武。”
“奉大都督王萧命令,入宫护驾,平定叛乱!”
皇帝坐在龙椅上,嘴张着,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你、你就是南宫晟?”
齐王趴在地上,听见这名号,整个人都傻了。
南宫晟?
不是在宣宁吗?
怎么跑京城来了?
还带着兵?
他猛地扭头瞪王萧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王萧没看他,慢悠悠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往旁边柱子上一靠。
齐王脑子嗡嗡的,忽然全明白了。
北疆那些兵,从头到尾就不是他的人。
“你、你!”
他声音都在抖,“不可能!郑文远他们天天给孤写奏报,方鹏也……”
“奏报?”
王萧笑了,“你派去的监军,都被收买了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头在柱子上敲了敲。
“郑文远每个月给你写那些东西,全是方鹏替他写的。”
齐王脸都绿了,嘴唇哆嗦了半天,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。
他咬着牙,腮帮子鼓得老高,忽然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冷笑。
“王萧,你别得意!”
“老子就是败了,你全家也已经死绝了!”
“八百死士,你镇国公府现在怕是连个活口都没有!”
他越说越起劲,声音都拔高了几度。
“你那公主,怀着孩子,哈哈哈,一尸两命!”
话音刚落。
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