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钱彪一身铠甲,大步流星走进来。
王萧一瞧,边上还跟着曹综。
“曹将军?”
钱彪回答:“大都督,末将在路上撞见曹将军,他也正带兵往这边赶。巧了!”
边上曹综跟着单膝跪下,甲叶子碰得哐啷响:“末将救驾来迟,请陛下恕罪!”
他手里拎着个布包,往地上一扔。
骨碌碌!
滚出来一颗人头。
血糊拉碴的,眼睛还瞪着,死不瞑目。
正是齐王那个卫队长。
齐王盯着那颗人头,脑子嗡的一下,脸刷地白了。
钱彪跪地,朝王萧抱拳:
“大都督!齐王派去围攻府上的死士,已全部歼灭,一个不留!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往上翘了翘。
“另外,公主殿下”
“喜降麟儿,母子平安!”
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王萧愣了两秒,忽然笑出声,笑得那叫一个痛快。
他扭头看向齐王,往他跟前走了两步,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
“殿下,您听见了?”
“我家非但没有死绝……”
他顿了顿,微微一笑。
“而且还多了个儿子。”
齐王嘴张着,喉咙里咕噜两声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愣是没憋出一个字。
林子宵跪在旁边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地上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公主生了?
给王萧生了儿子?
他死死盯着王萧,牙咬得咯吱响,眼眶都红了。
周宰相面如死灰,跪在那儿一动不动,连磕头都忘了。
王萧站起来,扫了一圈殿里那些人。
魏王缩在柱子后头,脸白得跟纸似的。
赵王蹲在桌子底下,屁股露在外头,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刚才还嚷嚷着“君要臣死”那几个,这会儿全缩起来了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搞了半天,王萧是在扮猪吃老虎。
搞了半天,北疆大军早就被他攥手里了。
搞了半天,刚才那出,全特么是逗齐王玩的。
二人脑子里嗡嗡的,自己刚才为了活命,跳出来逼王萧自尽……这回完蛋了。
皇帝也傻了,坐在龙椅上,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半天挤出一个笑:“王、不……不对,爱婿!你可是立下大功了!朕要重重赏赐!朕要册封你为郡王!”
魏王连连拱手:“对对对!妹夫英明神武!”
赵王也凑上来,腰弯得比虾米还低:“本王早就说了,这大周,还得靠妹夫撑着!”
王萧默默看着这帮人表演变色龙。
他懒得搭理,低头正好对上史干臣和葛彪的目光。
二人吓得浑身哆嗦,磕头如捣蒜:“大都督饶命!饶命啊!”
王萧冷笑,冲南宫伊诺使了个眼色。
手起刀落。
两颗人头骨碌碌滚地上,血喷了一地。
殿里瞬间炸了锅。
公主、妃子、宫女尖叫成一团,有的直接晕过去。
王萧随后把两个脑袋当做足球。
抬脚,砰!
大脚开出。
两颗人头骨碌碌滚出殿外。
他拍拍靴子上的灰,扫了一圈那些大臣:“还有谁想试试?”
皇帝看着地上那两滩血,眼皮直跳。
他就想赶紧离开这儿,脱离王萧的控制,回到自己的地界。
缓一缓,想一想,再从长计议。
可他抬眼一看,殿门口黑压压站着的,全是王萧的人。
刀枪还亮着,铠甲上还沾着血。
他一肚子话全堵嗓子眼里了。
“好,好,王爱卿辛苦了。”
他干巴巴地夸了两句,屁股已经开始往龙椅边上挪,“那什么,朕有点乏了,先……”
“父皇。”王萧顿了顿,“儿臣想问一句,反贼,您打算怎么处置?”
皇帝屁股又坐回去了。
他看看跪在地上、蟒袍上全是血的齐王,又看看王萧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“这个嘛……要不先收监,等过几日让刑部、大理寺、御史台三司……”
“父皇。”
王萧打断他,语气还是那样,不急不慢,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。
“谢靖霖矫诏造反,带兵入宫,逼宫退位,人证物证俱在,板上钉钉的事,这还要犹豫?”
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烧得噼啪响。
王萧心里头骂了一句。
这老皇帝,又想和稀泥。
他要是这时候手软,殿外那些兵第一个不答应。
北疆的、禁军的,跟着自己拼了一夜,图什么?
不就是图个“从龙之功”、图个封妻荫子?
自己要是这时候软了,让皇帝把人带走。
那帮刀头舔血的汉子回头就能把自己撕了。
魏王和赵王对视一眼。
俩人眼珠子转了转,同时往前迈了一步。
齐王一死,成年的皇子就剩他俩了。
这机会,千载难逢。
“父皇!”魏王第一个开口,腰杆挺得笔直,“谢靖霖大逆不道,若不严惩,何以服天下?”
赵王跟着附和,声音比魏王还大几分:“对对对!儿臣也以为,当斩不赦!”
齐王跪在地上,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他那俩兄弟。
嘴张了张,愣是一个字没骂出来。
“这、这这……”
皇帝结结巴巴,手指头抖得跟坤爪子似的,在龙椅扶手上抓了好几回都没抓稳。
楚清清赶紧搂住他胳膊,一边拍他后背一边软声劝:“陛下,您别急,听听大都督怎么说嘛~”
王萧哪还等他磨叽,直接往前一步,拱了手。
“父皇,儿臣有个方案,您圣裁一下就行。”
说罢,王萧扭头。
“张詹事。”
“臣在。”
张孝卿立马出列,官袍一撩,双膝跪得板板正正。
他声音不大,可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臣,通义大夫、中书舍人兼太子詹事,张孝卿。”
皇帝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,手攥着龙椅,身子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。
“张爱卿,你、你怎么说?”
张孝卿不慌不忙,从官服里头摸出提前准备好的奏表,双手捧着高过头顶。
“臣,先宣布齐王逆党罪状!”
他清了清嗓子,一字一顿念下去。
矫诏造反、带兵入宫、逼宫退位、意图弑君、残害手足、勾结禁军内应、蒙蔽圣听、滥用监国之权、欺压百官、侵吞军饷、纵容亲信为非作歹……
一条一条,罗列得明明白白。
念完了,张孝卿把奏表往地上一叩。
“臣建议,谢靖霖身为亲王,监国数年,辜负圣恩,罪大恶极!”
“革去监国职责,削去亲王爵位,废为庶人,斩立决!”
魏王赶紧跟上。
“儿臣附议!”
赵王也不落后。
“儿臣也附议!”
张孝卿接着说。
“周敦颐,身为宰相,结党营私,助纣为虐,构陷忠良,欺君误国!”
“革去尚书省左仆射兼门下侍郎,斩立决,夷三族!”
“林子宵,以状元之身,忘恩负义,投靠逆党,罪加一等!”
“革去中散大夫、太仆寺卿,斩立决,夷三族!”
魏王和赵王连连点头,恨不得把脖子点断。
“好好好!就该这么办!”
“张詹事说得太对了!”
王萧靠在柱子上,看着魏王和赵王这俩货表演变色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