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萧面不改色,策马上前,笑眯眯地拱了拱手:“军爷,官爷,这是小的淘换来的玩意儿,喜庆用的。”
都头翻来覆去看了两眼,没见过这东西,嗤了一声。
王萧摸出一块碎银子,往那小校手里一塞,“小玩意,官爷拿去买茶喝。”
都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火把往队伍里照了照。
照到阿依古丽和玛依拉的时候,手一顿。
这俩姑娘皮肤黝黑发亮,头发编成细细的小辫子,脖子上挂着银饰,一看就不是中原人。
“这他妈什么人?”
珊瑚往前迈了半步,低眉顺眼的:“回军爷,这是我家官人从西南买来的番邦蛮女,留着快活用的。”
都头上下打量了两眼,嘿嘿一笑。
“草,还挺会享受。”
他搓着手,眼珠子在阿依古丽身上溜了一圈,舔了舔嘴唇。
“这多少钱买的?老子也想整几个。”
王萧笑了笑:“官爷说笑了,这些小蛮女野得很,不好驯。”
“野?野才带劲!”
他一挥手。
“行了,交钱吧。”
南宫伊诺当场就炸了,策马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交什么钱?这是朝廷的官道,你们凭什么收钱?”
都头脸一垮,长枪往地上一顿。
“凭什么?凭老子手里的枪!凭老子是忠武军的人!你管老子?”
南宫伊诺气得脸都绿了,手按刀柄上:“你一个小小的都头,敢和本……本大小姐这么说话?!”
都头嗤了一声,往前迈了一步,手指头差点戳到南宫伊诺鼻子上。
“小贱货,你说什么?”
南宫伊诺一巴掌拍开他手。
“啪!”
清脆响亮。
那都头愣了。
周围那帮兵丁全愣住了,火把底下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好啊,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?”
他一挥手。
后头那几个兵丁哗啦啦围上来,刀都拔了一半。
“老子今天还就告诉你了,这过路费,你交也得交,不交也得交!”
王萧心里头骂了句娘。
这姑奶奶,说好了低调低调,这才刚到地头就炸了?
他赶紧翻身下马,几步窜过去,一把拉住南宫伊诺,往身后一挡。
然后挤出个笑脸,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,往那都头手里一塞。
“军爷息怒,军爷息怒,这是舍妹,刚被男人退婚,心情不好,您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都头掂了掂银子,往袖子里一揣,脸上的怒色这才消了半分。
“好好教育教育你妹妹。”他斜了南宫伊诺一眼,“别他妈出来丢人现眼。”
王萧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军爷说得对。”
都头一挥手。
“放行。”
拒马搬开,队伍鱼贯而过。
王萧翻身上马,脸上还挂着笑。
等走出去半里地,确定后头没人跟着了,他脸上的笑才收起来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
南宫伊诺策马跟上来,脸还黑着:“你就这么怂?”
“怂?”王萧嗤了一声,扭头看她,“老子是怕打草惊蛇。区区几个兵痞,也配让老子动手?”
“我说你可不可以稳当点?”
王萧扭头瞪她,“再忍忍,回头一块儿算账。”
南宫伊诺哼了一声,总算没再吭声。
俩人拌着嘴,前头火光一闪,南枫县的城门就立在眼前了。
城墙高耸,城门洞子黑黢黢的,连个守夜的火把都没点。
珊瑚策马凑过来:“东家,等等要不找间客栈?”
王萧摆摆手。
“客栈?还要我们花钱?今晚住县衙。”
珊瑚和南宫伊诺对视一眼。
得。
这祖宗又要折腾。
没多久,一行人摸到县衙门口。
门脸倒是像那么回事,石狮子蹲着,灯笼挂着,就是门口台阶上青苔都长出来了,也不知道多久没扫。
王萧一抬下巴。
亲兵上前,“砰砰砰”砸了三下。
里头半天没动静。
又砸。
“谁啊!大半夜的敲什么敲!”
门“吱呀”开了条缝,探出个脑袋,尖嘴猴腮,睡眼惺忪,骂骂咧咧。
“什么人啊?知道这是哪儿吗?”
王萧拱了拱手,笑眯眯的:“走镖的,从京城来。”
“走镖的?”那县丞上下打量他一眼,嗤了一声,“走镖的来这儿干什么?”
“路过贵宝地,想问问,你们这儿有个叫忠武军的,凭什么乱收过路费?”
县丞脸色变了变,摆摆手。
“你们这些外地的,不懂这里的规矩。”
“他们让你们交,你们就交,哪来这么多废话?”
“我们也管不了。”
“管不了?”
王萧脸色一沉,“那他们私设关卡,你们官府就不管?”
县丞打了个哈欠,一脸无所谓:“是有怎么样?你管得着吗?”
王萧当场就炸了。
官军私设关卡,官府不闻不问,还这副吊样。
“爷今天还就管了。”
他一巴掌拍在门板上,震得那县丞往后缩了缩,“我要见你们县令。”
“你什么东西?”县丞脖子一梗,“我们县令也是你能见的?”
“怎么?”王萧冷笑,“当官不为民做主,朝廷要他这县令有什么用?我写状子总可以吧?”
“写状子?”
县丞嗤了一声,掰着指头数,“可以啊,先交五两银子状纸钱,排队再等上十天半个月过审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“啪!”
王萧一巴掌扇过去,那县丞原地转了一圈,捂着脸懵了。
“这巴掌认吧?”
王萧甩甩手,冲身后一抬下巴,“来人,跟我进去,把县令‘请’出来。”
那县丞这才反应过来,嗷嗷叫着往里跑:“来人啊!有人砸衙门啦!”
“谁他娘活腻了?敢来县衙闹事?”
后堂呼啦啦涌出一帮衙役。
手里攥着水火棍,骂骂咧咧。
县丞手一指,声音都劈了。
“就是他们!给我抓起来!”
衙役们大呼小叫冲上去。
水火棍抡得呼呼响,根本就没把王萧这几个人放在眼里。
王萧连动都没动。
“让他们长长记性。”
珊瑚一挥手。
后头那些青鸾卫和亲兵赤手空拳迎上去。
三下五除二。
“哎哟!”
“啊!”
“我的腿!”
眨眼工夫,十几号衙役全趴地上了。
有的捂肚子,有的抱腿,有的躺地上装死。
水火棍扔了一地。
县丞站在门口,腿都软了。
嘴张着,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。
趴在地上哎哟哎哟直叫唤,爬都爬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