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阿古拉就没那么幸运了。
他腿早软了,想跑,扭头一看,手下全跪了。
一个站着的都没有。
“草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支冷箭“嗖”地钉在他大腿上,人直接从马上栽下来,摔了个狗啃泥。
阿依古丽几步窜上去,一脚踩住他后背,弯刀往脖子上一架:“别动!”
阿古拉趴在地上,脸贴着泥,嘴里还在嘟囔:“天神……天神饶命……”
王萧蹲下来,拍拍他脑袋:“天神?天神今天忙,没空管你。”
阿依古丽和玛依拉一路小跑回来,满脸邀功:“主人主人,那个跑得快的是我俩射伤的!”
王萧二话没说,伸手在她俩屁股上各拍了一巴掌。
“胆子肥了是吧?下次再不服从命令,军法从事!”
二女揉着屁股,不敢吭声。
“这次先打二十下。”
王萧翻身上马,“剩下十八下,晚上来孤房间接着打。”
阿依古丽眨巴眨巴眼,玛依拉小声嘟囔:“还分两次啊……”
“再啰嗦加二十。”
俩姑娘立马闭嘴了,对视一眼。
阿依古丽眼睛一亮:“主人说话算话?”
王萧:“……”
就在这时,曹综骑马冲上山坡,翻身下来先单膝点地。
“殿下,末将来晚了,您没事吧?”
王萧摆摆手,“孤没事。”
他蹲下来,把那把还在冒烟的燧发枪往地上一拄,“去,把那蛮子头拎过来。”
几个亲兵上去,把阿古拉从泥地里架起来。
这货已经瘫了,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,嘴里还在嘟囔“天神饶命”。
珊瑚几步上前,一把揪住他头发往后扯,“别嚎了,问你话!”
阿古拉眼珠子直往上翻,话都说不利索,“你……你们不是天兵?”
珊瑚拔出短刀,在他眼前晃了晃,刀尖上还沾着血,“天兵你个头!老实交代,少受罪。”
阿古拉看着那把刀,裤裆又湿了一层。
“我……我是石族阿苏部的头目……”
“头目?”王萧蹲下来,拍拍他的脸,“搞了半天他们叫你大王,我还以为你是石族最大的呢。”
阿古拉哆嗦着,“俺……俺不是……盟主是阿勒坦部的大头目……”
王萧嗤了一声,“行吧,那和你一块儿逃跑那个,是谁?”
“胡……胡老四,杜大官人的家兵教头……”
王萧心里门清,这“杜大官人”就是杜子腾。
“锦陵府那边,什么情况?”
阿古拉咽了口唾沫,“本来……本来中州经略使是我们的人,说好了我们一到就开城门。”
“结果那废物自己先漏了风,被手下军民联手宰了,我们围了一个月,愣是没打下来……”
“城内人多粮少,听说已经有人开始啃树皮了……”
王萧站起来,没吭声。
曹综凑上来,压低嗓门:“殿下,要不咱直接去解锦陵府之围?”
南宫伊诺跟着点头,“就是!趁热打铁!”
王萧摇摇头,把枪往肩上一扛。
“咱们就这点人,孤军深入锦陵府,黎安怎么办?万一后路被断,两头一夹,咱就成肉馅了。”
曹综愣了愣,没再吭声。
王萧心里头门清。
这里和北疆不一样。
在北疆那会儿,自己带着神机营冲在前头。
底气是身后几十万大军兜着底。
现在呢?
手下满打满算六千,朝廷的大军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到。
他扫了一圈那些跪在地上还在哆嗦的石族蛮子。
一个个眼神发直,有的趴在地上装死,有的抱着脑袋连头都不敢抬。
王萧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曹将军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带着俘虏先回黎安府,黎安不得有失。”
曹综一愣,“那殿下您呢?”
“孤?”王萧把枪往背上一甩,翻身上马,“孤带着剩下的人,去会会这位杜大官人。”
南宫伊诺急了,“现在锦陵府危在旦夕,咱就该直接去解围!就这点人,怎么去?”
曹综跟着点头,“是啊殿下,多拖一天,里头就多死一堆人。”
王萧把那块肃王的玉佩掏出来,在俩人眼前晃了晃,微微一笑。
“出门在外,身份这玩意儿,得自己给。”
南宫伊诺愣了,“你要冒充肃王的人?”
“对喽。”王萧把玉佩往怀里一揣,拍了拍,“杜子腾那孙子又不知道肃王跟咱啥关系。”
“拿着这个,老子就是肃王派来的特使。”
王萧顿了顿,接着说:“你队伍里那一千西州兵,孤要借三百。地道的西州口音,往那儿一站,比什么信物都好使。”
曹综一拍大腿:“成!末将这就去挑!”
不久之后,那三百人就挑好了。
王萧往马背上一趴,扫了一圈,咧嘴笑了。
“行,看着就精神。”
他收了笑,嗓门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。
“这次行动,你们是关键。”
“你们以前都是肃王身边的亲兵,对肃王的一切,吃啥喝啥、睡啥女人、骂啥脏话,全得滚瓜烂熟。”
“一路上,把你们知道的,全跟孤说说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头在马鞭上绕了两圈。
“只要这次成了,孤重重有赏。”
“银子翻倍,京城的宅子、田地,一样不少。”
底下那帮人眼睛全亮了。
有人扯着嗓子喊:“王爷,俺想要个宅子!”
另一个跟着起哄:“俺要女人!”
王萧乐了,朝领头的那个抬抬下巴:“怎么,没把你家婆娘接来?”
“接了接了。”那汉子挠挠头,咧嘴一笑,“就是想……再娶个小的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王萧一巴掌拍他肩膀上,“行!有志气!”
底下哄堂大笑,士气那叫一个高涨,跟打了鸡血似的。
南宫伊诺在后面撇撇嘴,小声嘟囔:“就知道女人,你们男人能不能有点别的追求?”
王萧回头瞥她一眼:“怎么,你有意见?”
“没意见。”
南宫伊诺翻个白眼,“我就是觉得,你们男人打仗之前,想的都是裤裆那点事。”
“这叫激励士气,懂不懂?”
顿了顿,忽然话锋一转。
“谁要是掉链子……”
他笑了笑,没往下说。
底下那帮人面面相觑,领头的咽了口唾沫,抱拳道:“殿下放心!我等定不辱命!”
王萧点点头,翻身下马,拍拍他肩膀。
“记住了,从现在起,你们是肃王的人,孤是肃王派来的特使。”
他扭头扫了一圈,声音压低了。
“谁要是说漏了嘴,别怪孤翻脸不认人。”
众人齐刷刷抱拳。
“明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