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酒足饭饱,王萧起身,伸了个懒腰道:“杜大官人,本官先回房歇着,明日还有正事。”
杜子腾连忙站起来,满脸堆笑:“郡马爷慢走,下官送您!”
“不必。”
王萧摆摆手,大步往后院走。
阿依古丽和玛依拉一左一右跟着,步子倒是轻快。
到了门口,王萧站住脚,扭头看她们。
“你们两个,今晚去别屋睡。”
阿依古丽愣了:“主人,我们不贴身护卫了?”
“护卫什么护卫,这儿是杜府,安全得很。”
王萧推门进去,“去吧,别磨蹭。”
二女对视一眼,撇撇嘴,不情不愿地走了。
门关上后。
屋里烛火晃悠悠的,几个青鸾卫已经等着了。
领头的那个单膝点地,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裹,双手递上来。
“殿下,都办妥了。”
王萧解开包裹。
里头躺着那封信,那块玉佩,还有那一整盒首饰。
银票一张没少。
他拿起信翻了翻,嘴角一翘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
他把信扔回桌上,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那信使呢?”
“杀了。”女卫声音不大,“半路截的,干脆利落,没惊动任何人。”
王萧点点头,嘴角翘了翘。
杜子腾这老狐狸,这辈子都等不到肃王的回信了。
“至于这首饰……”
他顿了顿,往那女卫怀里一推,“就赏你们了。”
几个女卫眼睛一亮,赶紧磕头:“谢殿下赏赐!”
王萧摆摆手,铺纸磨墨,提笔刷刷刷写完一封短信,塞进信封。
“你们再去趟黎安府,交给曹综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让他五日后务必带兵过来支援,晚一天都不行。”
那女卫把信揣进怀里,点头:“殿下放心。”
“后半夜再走,别让人瞧见。”
“是。”
就在这时。
“咚咚咚。”
王萧一愣,脸色变了变。
他心里头骂了句娘。
这老狐狸,大半夜往自己床上塞女人,是想探什么底?
是想等自己睡着了,翻找贴身物品,看看有没有破绽。
王萧翻身上床,被子一拉,只露个脑袋。
冲那几个女卫使了个眼色。
几人会意。
几个女卫把衣裳三下五除二扒了,肚兜都歪到一边。
有个机灵的,端起茶杯就往自己头发上浇。
水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,湿漉漉的贴在脖子上,扭着腰去开门。
门开了条缝。
杜子腾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俩姑娘,穿得花枝招展,低着头,脸红扑扑的。
“嘿嘿,郡马爷歇了没?下官给您送两位姑娘……”
那女卫往门框上一靠,湿头发搭在肩上,衣裳半敞,露出截白花花的锁骨,胳膊一伸,拦住去路。
“不必了,郡马爷已经歇下了。”
杜子腾一愣,伸长脖子往里瞅。
“这……”
“啪!”
屋里头传来一声脆响,像是巴掌拍在肉上。
紧接着女人娇滴滴的声音飘出来:“郡马爷~您讨厌~”
杜子腾咽了口唾沫,还想再瞅。
那女卫脸一沉,声音冷下来:“还不快走?”
“走走走!小的这就走!”
门“砰”一声关上了。
杜子腾站在廊下,愣了两秒,扭头看了看身后那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丫头。
“走,回去。”
俩丫头面面相觑,赶紧跟上。
屋里。
女卫插上门栓,长出一口气。
其他那几个憋着笑,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。
王萧从被窝里坐起来,嗤了一声。
“这老东西,还真会挑时候。”
王萧扫她们一眼,乐了。
“你们倒是机灵。”
“殿下过奖。”
几人低头福了福,嘴角翘着。
“行了。”王萧站起来,拍拍袍子,“都下去准备吧,后半夜出城,别让那老狐狸逮着。”
“是!”
几个女卫齐刷刷抱拳,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……
第二天,天刚擦亮。
雾气还没散,城头火把一溜溜,像鬼火似的。
王萧骑在马上,杜子腾凑上来,满脸堆笑,像条摇尾巴的老狗:“郡马爷,您看,他们真出来了!”
王萧懒洋洋“嗯”了一声,眼皮都没抬。
杜子腾一挥手,手下把军队撤到两侧,让出条道来。
巴日也让石族兵往后挪了半箭地,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
几个嗓门大的家兵扯着嗓子朝城头喊:“城上的人听着!杜大官人准许你们出城了!”
喊了三遍。
城门“吱呀呀”开了。
朱勉打头,后头跟着稀稀拉拉几千号人。
一个个全都没穿盔甲,没带武器,一个个灰头土脸,跟从土里刨出来似的。
朱勉走到跟前,跪地磕头,声音沙哑:“罪将朱勉,率锦陵府军民,向郡马爷请降。”
杜子腾凑上来,乐得嘴都合不拢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好好好!朱将军深明大义,本官一定在肃王殿下面前替你美言!”
巴日在一边冷笑:“早知如此,早早投降不就好了?害得我们死了这么多勇士!”
王萧摆摆手:“好了好了,先看押起来,就关在原军营。”
杜子腾点点头,冲身后一抬下巴:“来人!都检查仔细了!搜身,看看每个人有没有夹带!关押的地方也搜仔细了,一处别漏!”
几个家兵上去,拽着朱勉的胳膊就往军营方向拖。
朱勉没挣扎,低着头,路过王萧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王萧没看他。
朱勉被拖走了。
后头那几千号人排着队。
一个个被搜身,翻来覆去地查。
连鞋底子都扒下来看了。
王萧骑在马上,看着这一幕,心里头骂了句娘。
这杜子腾,谨慎得紧。
跟黄鼠狼似的。
不过也好,搜得越仔细,那帮守军越不会起疑。
杜子腾检查完,小跑着凑过来,满脸堆笑:“郡马爷,都妥了,一个夹带的都没有。”
王萧点点头:“杜大官人,你派人去筹粮吧,先解决城内的粮食问题。”
杜子腾愣了愣,眼珠子转了转,有点肉疼。
那得多少粮食?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。
巴日在旁边插嘴了:“郡马爷,反正到时候要大索,喂养那些贱民干什么?浪费粮食!”
王萧扭头看他,乐了。
“巴日头目,您就是大开杀戒,能杀多少?”
巴日张了张嘴,没蹦出字。
王萧掰着指头数:“城里头少说十几万人,你一刀一刀砍,五天能砍多少?”
“活下来的那些,回头还是得给肃王殿下纳粮交税、服徭役,你不给粮食,全饿死了,到时候谁种地?谁交税?你替你那些勇士种地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