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人手舞足蹈,叽里咕噜的土话跟炒豆子似的往外蹦。
脸都急红了。
嘴巴跟开了闸一样根本停不下来。
王萧:“????”
还是边上珊瑚说得清楚:“派出去的青鸾卫传回信了,野狼谷那边有大军调动,少说两三千人,正朝咱们寨子这边来,估摸着两个时辰后就能摸到寨子外头。”
“会不会是消息走漏了?那崩山达虽然死了,可指不定有漏网之鱼跑回去报信了。”
南宫伊诺在一边插嘴。
王萧抹了把脸,这才彻底清醒过来。
“走漏了正好。”
他盘腿往草垫子上一坐
“主人?”
阿依古丽愣了。
“孤还愁他们窝在野狼谷不出来呢,那地方听说沟深林密,易守难攻,咱们打过去得费老大劲。”
王萧站起身,活动了下筋骨,“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来,省得咱们翻山越岭去找了。”
王萧一边系腰带一边吩咐。
“派人去把曹综和纳摩头目夫妇叫来,让弟兄们把火枪都擦亮了,火药备足,到时候听我号令,让我们好好给野狼谷来的客人‘接风洗尘’。”
“是!”
南宫伊诺转身就往外跑。
阿依古丽和玛依拉对视一眼。
二女兴奋得直蹦高:"主人!那我们呢?"
"你们俩?"
王萧上下打量她们一眼,伸手捏了捏阿依古丽黝黑发亮的脸蛋。
“你们俩把曹将军、还有你们爹娘全叫来,商量咋布置陷阱。
“再去告诉阿古达木,让他组织把寨子里的老人孩子先藏到山后头去,免得待会儿枪炮不长眼。”
玛依拉一拍胸脯:"包在我们身上!"
说完拉着姐姐一溜烟跑了。
……
两个时辰后。
天已经黑透了。
寨子外头烟尘滚滚。
马蹄声闷雷似的压过来。
巴黑一马当先,身后跟着野狼谷的五千精骑。
再后头是高勒拨给他的三千兵马。
这阵仗,摆在西南这地界,足够碾碎任何一座寨子。
可旭特部的寨子,黑漆漆一片,连个火星子都没有。
巴黑勒住马,眯着眼打量了半天。
风里只有枯草味儿和牲口棚子的臭气。
连个狗叫都没有。
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手下,那厮也挠着后脑勺,挤出一句:“大王,莫不是他们提前得了信,跑路了?”
巴黑嗤笑一声。
“跑路?那摩老东西拖家带口,几百号老弱妇孺,辎重一堆,能跑多快?。”
他马鞭一甩,“先占了寨子,歇口气,天亮再追,到时候男的剁了,女的……嘿嘿”
他舔了舔嘴唇,“带回去,慢慢快活!”
身后那帮野狼谷骑兵早就憋着一肚子邪火,闻言哄笑起来。
"大王说得对!这回非得让那帮黑皮丫头片子知道知道,什么叫男人的厉害!"
"老子还记得上回让她们摸进来切了两个弟兄的卵蛋,这回非得连本带利还回去!"
"弄死一个算一个,弄不死就带回去慢慢玩!"
他们嗷嗷怪叫。
巴黑往前一指:“前锋!入寨!”
五百前锋嗷嗷叫着打马往里冲。
马蹄子踏碎了夜色,撞开了那道歪歪斜斜的木栅栏门。
冲在最前头的几个,马肚子都戳到栅栏尖上了,忽然……
“噗通!噗通!噗通!”
马蹄一软,整排人连人带马陷了下去。
"咔嚓!"
地面忽然塌了下去。
连人带马直接陷进一个丈把深的大坑里。
坑底全是削尖的木桩子!
惨叫声瞬间炸开。
"啊啊啊!!"
有的被木桩从马肚子底下捅穿了,连人带马串在一块儿。
有的摔下去砸在同伴身上,胳膊腿折成诡异的角度,疼得满地打滚。
"有埋伏!后撤!后撤!"
巴黑脸一沉,刚张嘴想喊“稳住”,忽然……
但是晚了。
寨子四周火把唰地全亮了。
照得寨子内外亮如白昼。
寨墙、屋顶、山坡上,密密麻麻全是人影。
旭特部男丁端着弓,箭尖在火光底下泛着冷光。
“轰!”
那摩站在最前头,身旁站着色娜。
色娜边上是个周人男子以及两个周人女子。
巴黑一眼就认出了那摩,破口大骂:“那摩!你个老东西!敢阴老子?!”
他刀尖往上抬了抬,冷笑一声:“乖乖投降,老子留你个全尸!”
那摩还没开口,色娜先冲底下啐了一口:“全尸?留给你自己吧!我们旭特部的姑娘,成年礼切的就是你们野狼谷的卵蛋!今天正好,一块儿切完!”
底下的野狼谷蛮兵当场炸了锅:“臭婆娘嘴硬!”
“抓到你非得把你剁了喂狗!”
“让你嘴贱!”
巴黑恼羞成怒:“勇士们!给我碾碎他们!”
野狼谷的蛮兵嗷嗷叫着往上涌。
这帮人身上裹着兽皮,脸上抹着靛蓝染料。
跑起来嘴里“嚯嚯嚯”地嚎。
跟一群野人似的。
他们块头不小,迈开步子往山坡上冲,那架势倒真有几分唬人。
“放箭!”
那摩一声令下。
阿依古丽和玛依拉领着旭特部的勇士们弯弓搭箭。
“嗖嗖嗖!”
“嗖嗖嗖!”
一片片箭雨泼下去。
对面早有准备。
一排盾牌“唰”地举起来。
钉着铁皮的木盾挡得严严实实。
箭矢钉上去“笃笃笃”直响。
跟挠痒痒似的。
箭雨刚停,那几个蛮兵从盾牌后头探出脑袋,咧着嘴哈哈大笑:“就这?挠痒痒呢?”
他们笑得前仰后合。
步子没停,反而更快了。
王萧蹲在土坡后头,眯着眼看。
手轻轻摆了摆。
他身旁那些火枪兵趴在浅坑里,身上盖着草席和枯枝,一动不动,跟地里长出来的一样。
那摩也绷着脸,眼睛盯着对面。
色娜在他身边,手心全是汗。
等那帮蛮子冲到百步之内。
王萧微微一笑,胳膊猛地往下一压。
“哗啦啦!”
草席掀开,火枪兵从地里冒出来。
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前方。
“砰砰砰砰砰!”
火光冲天,硝烟弥漫。
对面那帮蛮兵还没反应过来。
前排的胸口就炸开了花,血沫子溅了后头一脸。
有人的胳膊直接被铅弹掀飞,断肢在半空转了两圈才掉进泥地里。
惨叫声还没来得及拔高。
第二轮枪声又响了。
后头那些刹不住脚的撞上前面倒下的尸体,摔成一团。
巴黑骑在马上,胯下那匹战马“咴”地一声嘶鸣,前腿腾空,差点把他掀下来。
他死死抓着缰绳,脸都绿了。
周围几匹战马也受惊了。
有的尥蹶子,有的掉头就跑,把后头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。
“稳住!稳住!”
巴黑嗓子都劈了,可那帮蛮兵哪见过这阵仗,有的掉头就跑,有的趴在地上抱着脑袋哆嗦。
硝烟里,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,血把大地都染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