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时辰后。
等大军浩浩荡荡押着俘虏、扛着粮袋卷回旭特寨时。
天边已经泛起蟹壳青。
月亮还没落,星星倒是先暗淡了。
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篝火已经重新燃起来。
火舌舔着漆黑的夜空,噼啪作响
篝火狂欢的声浪。
隔着半座山头都听得见。
烤全羊的油脂滴进火堆,滋啦炸开,混着姑娘们清亮的笑。
她们换上了最清凉的兽皮裹胸和短裙,腰胯上银铃叮当,拽着那些刚打完仗的大男人往火堆边上拉。
“哥哥,烤的肉,吃一口嘛!”
“我阿妈酿的蜜酒,可甜了!”
那些兵油子哪扛得住这个?
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,被灌得舌头打结,搂着姑娘们的腰就往竹楼阴影里钻。
不多时,火堆外围的草垛边上、木楼阴影底下。
就到处是搂搂抱抱的身影,喘息和低笑声混在鼓点里,此起彼伏。
纷纷完成生命大融合。
然而。
这边的热闹隔着一道竹墙。
却丝毫没漫进那摩头目的主楼。
王萧坐在主位上。
面前矮桌上摆着烤得焦黄的羊腿和几盘叫不出名字的野果。
他左手边坐着珊瑚,右手边坐着南宫伊诺。
纳摩和色娜坐在下首
“带上来。”
王萧嚼着果肉,含糊地吩咐了一声。
门外珊瑚应了一声。
不多时。
一个狼狈的身影被推进来。
高勒光着两条毛腿。
身上随便披了块粗糙的兽皮,勉强遮住要害。
屁股上那块纱布还洇着血。
他一进门,膝盖直接就软了,扑通跪在竹席上,脑门磕得砰砰响。
“王爷!王爷饶命!小的愿意归顺!什么都愿意说!”
王萧咬了口烤鸡翅,开口道:“孤问你问题,你最好老实答。”
他下巴往旁边努了努,“这两位姑娘的手段,你还没领教够?”
阿依古丽和玛依拉一左一右站在阴影里。
二女听见这话,同时咧嘴,露出一口白牙。
高勒浑身一哆嗦,差点没趴地上:“小的不敢!小的什么都交代!”
“你们苍弥国,在跟谁打仗?”
“土、土番人!”
高勒抹了把汗,“在西北边境,打了快两年了,本来是我们压着他们打,后来他们不知从哪儿搞来一批精铁打的刀,局面就僵住了……陛下……上头催兵催得紧,这才要从旭特部强征壮丁。”
“你们全国有多少兵?”
“九……九十万人口,全部适龄男子当兵撑死十万,今年损耗得厉害,能战的不超过四万了。”
“四万?”
王萧把骨头往碟子里一扔,嗤了一声。
“就这点家底,也敢学人家称皇帝?”
高勒趴在地上,大气不敢出。
阿依古丽一听这话,眼珠子先瞪圆了,弯刀“噌”地拔出来半截:“就因为这个,他们抽我们寨子里的男人去填这窟窿?杀千刀的狗贼!”
玛依拉更直接,一步跨上去,揪住高勒那兽皮领子就往起拽:“你们那狗屁皇帝欠我们多少条命!”
“姑奶奶饶命!饶命!小的只是听令行事!”
高勒脸都吓白了。
裤裆一热,草席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。
王萧把手里的骨头往桌上一扔,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头。
他当然清楚。
自己在中州、西南这旮旯窝了够久了。
京城的政务,不是光靠几封八百里加急就能转起来的。
许姜月那女人面上乖。
那信里又是"夜不能寐"又是"切盼君归"的。
嘴上说着朝廷的事儿她盯着,可谁知道暗地里在盘算什么?
万一要是长期床上得不到满足。
趁老子不在朝堂,偷偷扶植几个亲信……
指不定哪天就真带兵南下找他了。
至于自家那口子公主……
算了,想想就脑仁疼。
"曹将军。"
王萧声音平平的。
曹综大步出列。
"末将在!"
"你派几个机灵的弟兄,跟着旭特军的女卫走一趟,回中州调兵调粮,能拉多少拉多少,越快越好。"
他顿了顿,扫了一眼还在地上抖成筛子的高勒,语气不咸不淡的道:"老子要亲自给苍弥国那位土皇帝一点颜色瞧瞧。"
曹综抱拳应声:"末将这就去办!"
王萧这才把目光慢悠悠地落回高勒身上。
"高勒,孤问你,你们苍弥国跟野狼谷部勾搭了这么多年,都没能把旭特部一口吞了,如今孤亲自坐镇,你那些驻军和野狼谷的残兵败将都折在这儿了。"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,嘴角带着点笑。
王萧低头,看着高勒那副怂样,嘴角微微一扯:"高勒。"
"小、小人在!"
"孤现在放你回去,你给那狗皇帝带句话,十天之内,趁早派人来谈判,不然,孤就调大军踏平你们苍弥国,鸡犬不留。"
"到时候,你们前头是土番,后头是大周,两头夹着,自己掂量掂量撑不撑得住。"
高勒趴在地上,额头贴着草席:"小、小的回去就说!一定把话带到!"
"很好!"
王萧往椅背上一靠,一脸坏笑。
"孤可以给你一条生路,不过,得借你一样东西。"
高勒眼睛一亮,像抓住救命稻草,连连磕头:"殿下尽管吩咐!别说一件,就是一百件,只要小的拿得出来的,全都孝敬您!"
“好!”
王萧一摆手。
“把他鼻子割了,给他们狗皇帝开开眼。”
高勒瞬间回魂。
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
嗓子都劈了:"王爷饶命!王爷!不要啊!小的、小的什么都愿意干……”
"哦?"
王萧眼皮一撩,慢悠悠地指了指他裤裆:"那要不割命根子?你自己挑一个呗。"
高勒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块脏兮兮的兽皮。
又看了看旁边那俩笑得像野狼一样的黑皮丫头,当场就怂了。
"鼻子!割鼻子!小的选鼻子!"
他是真没尿可流了,嗓子干得冒烟。
嘴里翻来覆去只剩下"谢王爷开恩"几个字。
磕头磕得脑门都红了。
王萧嗤了一声,冲下面摆摆手。
两个青鸾卫女卫上前,一人一边架起高勒就往外拖。
片刻后外头传来一声杀鸡似的惨叫,随即就没了动静。
王萧看都没看,摆摆手:“给他包扎一下,送几件干净衣服,干粮备足,再给匹马,让他滚蛋!”
"是。"
青鸾卫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