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。
慈寿宫。
许姜月歪在临窗的软榻上。
手里捏着本奏折,翻了两页又搁下了。
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帕子。
这日子越来越难熬了。
周遭的宫女全是王萧挑的人。
虽然一个个低眉顺眼,差事也办得滴水不漏。
可她想出去走走都难。
每天奏折翻了半天全是些没滋没味的废话。
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。
烧得她口干舌燥。
可偏偏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响了,不轻不重。
许姜月懒得抬头,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条缝。
没声儿。
她等了等,还是没人进来。
眉头一拧,刚要发火:“大胆!谁在外面……”
一抬头,看见门口那道身影,声音直接卡在嗓子眼里。
王萧靠在门框上,双臂抱胸,歪着脑袋。
嘴角往上翘着。
眼神慢悠悠地在她脸上溜了一圈,犹如观赏一件刚开封的贡品。
廊下的风从门缝灌进来,撩得他袍角微微晃动。
许姜月捏着帕子的手指头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
两个月了。
这男人跟人间蒸发似的。
一封像样的信都没给她写过。
她胸口那口气堵了半天。
想说什么狠话,可话到嘴边,全化成了喉咙里一声极轻的吞咽。
王萧慢悠悠跨过门槛,反手把门带上。
他规规矩矩跪下来,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。
“臣,云川郡王王萧,奉旨平叛回京,叩见太后。”
“起来。”
他刚直起身,一只玉手就攥住了他的腰带,猛地往上一提。
许姜月踮着脚凑过来。
呼吸热乎乎地喷在他下巴上:“回来也不通报一声?嗯?”
“太后,臣刚回京,有许多事务要奏报……”
王萧偏头躲开她凑上来的唇,装模作样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许姜月哪给他躲的机会,直接把他推倒在凤榻上,翻身跨坐上来,居高临下地俯视他。
太后冠服的下摆散开,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:“大胆王萧,未经通报,擅自回京,私闯哀家寝殿……该当何罪?”
她玉指勾住他的衣带,轻轻往外拨。
王萧躺在榻上,仰面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,忽然冷笑一声。“啪。”他拍了拍手。
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。
两个小宫女低眉顺眼地进来,跪在榻前。
二女年纪都不大,十五六岁。
一个鹅蛋脸,一个尖下巴,双手交叠搁在膝上,规规矩矩。
许姜月一愣。
“……春桃?秋菊?”
“这是曹综的两个闺女。”
许姜月:“?”
她眉头一皱,“她们不是封港顾知府的女儿吗?”
王萧面不改色,慢悠悠开口:“臣让她们改了名,换了身份。”
他手往二女方向一指。
“你们说说,这段日子‘伺候’太后,‘伺候’得怎么样?”
左边那个鹅蛋脸丫头声音清脆。
“回王爷,太后娘娘待奴婢们极好,就是……”
她偷眼瞄了瞄许姜月。
“就是每逢初一十五,娘娘总要打发人往宫外递信。”
右边那个接话:“还有上回,娘娘赏了守门的侍卫几锭银子,说想出去逛逛。”
许姜月脸都绿了,腰杆子还硬撑着:“哀家那是体恤下人!”
王萧没理她,冲二女摆摆手:“下去吧。”
门关上。
许姜月脸腾地红了。
她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下来。
整个人缩进王萧怀里,声音黏糊糊地撒娇:“人家错了嘛~那不是闷得慌嘛……”
王萧捏住许姜月的下巴,拇指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:“太后还罚不罚了?”
许姜月摇头,眼尾泛红,装出一副可怜相。
王萧嘴角一咧:“那孤可就要罚太后了。”
许姜月坏笑一下,玉手往下探。
嗯……王萧仰头,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,闭眼享受。
她另一只手三两下褪了衣裳,玉臂环上他脖颈,俯身吻住他,含含糊糊嘟囔:“哀家……愿意挨罚。”
殿内翻云覆雨,床板吱呀吱呀响。
殿外,阿依古丽和玛依拉带着一队旭特军姑娘换防过来。
里里外外全部警戒起来。
利刃出鞘,笔直地杵在廊下。
夜风吹过宫墙,一片安静。
谁也没注意,几匹快马正从西城门方向卷尘而入。
马上的人裹着风沙,腰间挎着西州制式的弯刀,悄然消失在京城的街巷里。
……
一个时辰后。
慈寿宫凤榻。
烛火灭了又亮,亮了又灭。
床单揉成一团扔在脚踏上。
帐子半垂,里头两道影子总算消停了。
王萧一丝不挂,四仰八叉瘫在床上。
他胸膛起伏,汗珠子顺着锁骨往下淌。
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他闭着眼喘了好一会儿,才低头瞄了一眼怀里那位。
许姜月一丝不挂,披头散发,脸埋在他胸口。
玉手在他腹肌上慢悠悠摩挲,嘴角还挂着点懒洋洋的笑。
“王爷这身子骨,越发精壮了。”
她指尖划着圈,声音又软又黏,“比前阵子又硬了几分。”
王萧长出一口气。
心想这娘们儿可真比公主厉害多了。
谢婉琰那边最多折腾半个时辰就差不多求饶了。
这位倒好,足足闹了一个时辰还意犹未尽。
他低头瞅着怀里那截白花花的脖颈,腰眼一阵阵发酸。
真的一滴也没有了。
“中州那边,都收拾利索了?”
许姜月仰起脸,下巴搁在他胸肌上,眼珠子亮晶晶的。
王萧把她往怀里搂了搂,把杜子腾那点破事说了一遍。
从冒充郡马爷到锦陵府里外夹击。
再到石族蛮子被屠得干干净净。
最后把旭特部的事情也提了一嘴。
许姜月听完,手指头在他腹肌上戳了两下,柔声道:“都听王爷的。”
王萧冷笑一声,捏了捏她脸蛋:“太后嘴上说听,心里头怕是巴不得孤累死在床上,你好找个更年轻力壮的。”
“讨厌~”
许姜月捶了他胸口一下,媚眼如丝。
“哀家都不嫌弃你伺候完家里的公主再来伺候哀家,你倒编排起哀家来了。”
王萧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许姜月鼻尖凑到他脖颈边嗅了嗅,噗嗤笑出声。
“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呗,一股子奶香味儿,除了永乐那位,还能有谁?”
王萧干咳一声,懒得辩解。
许姜月搂着他脖子往上蹭了蹭,嘴唇贴着他耳朵:“你干脆把咱们的关系跟公主说了呗,省得她天天吃醋,哀家也憋得慌。”
王萧冷笑一声,捏住她下巴:“太后娘娘,俗话说妻不如妾,妾不如婢,婢不如妓,妓不如偷,偷得着不如偷不着,咱们这么偷着来,挺好的。”
许姜月愣了一瞬,随即捶了他胸口一下:“你才偷呢!哀家堂堂太后,跟你偷什么偷?”
“这叫什么?这叫刺激。”
王萧嘿嘿一笑,手往下滑,在她腰上捏了一把。
许姜月被他捏得身子一软,懒得再跟他掰扯,往他怀里拱了拱:“那你明天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