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萧眼皮都不撩,懒洋洋吐出一个字:“进。”
侍女推门进来,垂着头跪在榻前,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急报,举过头顶。
方君若赶紧从他身上翻下来,光着脚丫跑下床,接过那道火漆封口的文书,转身回来。
她捧着那封急报,却迟迟没拆。
王萧也不急,伸手一捞,直接把她拽回身上。
方君若“呀”了一声。
整个人趴在他胸口,手忙脚乱撑住床板,姿势正好女上男下,跨坐在他腹肌上。
“别下去,念。”
王萧手枕后脑勺,懒洋洋的。
方君若白了他一眼,还是乖乖拆了封口,展开信纸,轻声念:“梁国水师主力,三日内破渔江,前锋已至湄江北岸。”
方君若又扫了一遍信纸,嘴唇抿了抿,念道:“梁国还说,还说……”
“接着念。”
方君若犹豫片刻念道。
“他们还说如果大周要赎回渔江,就要归还被俘虏的楚王萧瑛,还要进献大周适龄未婚的宗室女子和亲,赔款,承担梁国军费,梁国使者五天之内就会到京城谈判……”
念完她自己也愣了。
王萧闭着眼,忽然“嗤”了一声。
方君若急了,掰着他下巴晃:“殿下!梁国打过来了!您怎么还笑得出来?”
王萧睁开眼,大手扶住她光溜溜的大腿。
掌心蹭着她细嫩的皮肉,慢悠悠摩挲起来。
“笑?孤还正愁没理由灭了梁国呢。”
他顿了顿,拇指在她腿根轻轻一按。
“他们主动送上门来,倒省了孤的事。”
方君若被他摸得身子发软,强撑着没往下塌:“那……那跟妾身回平国有什么关系?”
“关系大了。”
王萧腰一挺,把她往上颠了颠。
“等孤把梁国踏平了,你这辈子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,想住多久住多久。”
方君若跨坐在他身上,把那封急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眉头越拧越紧。
“殿下,梁国水师号称三千战船,渔江一破,湄江北岸就是大周的门户,您就不怕他们……?”
她声音发紧,腿根在他腰侧不自觉地夹了一下。
王萧被她夹得“嘶”了一声,大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。
“急什么?梁国水师是厉害,可他们上岸之后呢?”
“陆战,他们那帮废物能跟孤的精锐比?”
方君若还是不信,撇着嘴道:“您说得轻巧,梁国又不是纸糊的,当初您能拿下宁安府,那是占了偷袭的便宜,这回人家倾巢而出……”
王萧愣了愣,没想到这丫头连自己当年宁安府的事情都知道。
“你呀,就是书读多了,把打仗想得太复杂。”
王萧把她从身上扶下来,光着膀子坐到桌边,铺开一张宣纸,拿笔蘸了墨,往她手里一塞。
“来,代孤拟旨。”
方君若愣了愣:“妾身代笔?”
“你是才女,字自然写得好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杆笔。
这男人,是真的不把她当外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,坐到桌边,腰杆挺直,提笔悬腕。
王萧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开口:“第一,梁国来犯,边军不得主动出击,各城坚守不出,谁要是敢贪功冒进出城野战,提头来见。”
方君若笔尖一顿,抬头看他:“不出击?”
“对,让他们在城下干瞪眼。”
王萧嘴角带着点坏笑。
“梁国陆军本来就拉胯,攻城更拉胯,让他们自己折腾去。”
方君若皱了皱眉,还是低头唰唰写了下来。
字迹端正清秀,墨色匀净,一笔一划都透着书卷气。
王萧看着她握笔的侧脸,心里头啧了一声。
自己身边算上许姜月也算是个才女。
可那娘们儿写起字来一股子霸气。
活脱脱一个批作业的女老师。
哪有眼前这位看着顺眼?
这哪是娶了个县主?
分明是请了个会暖床的女秘书。
“第二,宁安、封港的造船所,日夜赶工。”
方君若笔尖不停,刷刷写着,心里却暗自吃惊。
这男人嘴上说着不急,暗地里早就铺开了这么大一盘棋。
“第三,铸造司的火炮,加急研制,半年之内,孤要看到能架在船头的铁家伙。”
她说:“那是何物?”
“你就记着,回头再跟你细说。”
方君若撇撇嘴,把最后几个字写完,搁下笔,吹了吹墨迹,递给他看。
王萧接过来扫了两眼。
字迹端正,行文利落,比朝堂上那帮老学究写的奏折还顺眼。
他咧嘴一笑:“啧,县主妹妹这字,比孤强多了。”
方君若脸一红,嘴上却不饶人:“那殿下以后写折子,妾身代笔就是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
王萧把信纸折好,塞进信封,拍了拍。
“到时候太后娘娘得嘀咕孤是不是被你迷得连笔都拿不动了。”
他把信封往旁边一搁,抬头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。
梁国那边,急也急不来。
船还在造,炮还没好。
他得先让他们得意几天。
甚至自己可以先示弱。
等他们得意忘形的时候,再一把掀了桌。
过两天先会会他们派来的使者。
方君若见他半天不说话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殿下,想什么呢?”
“想怎么把你养胖点。”
王萧一弯腰,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,大步往床边走,“来,再给孤生个大胖小子。”
方君若尖叫一声,捶他胸口:“殿下!刚写完了信您就不能消停会儿!”
“写完了信正好运动运动。”
……
接下来这五天,王萧蹲在铸造司没挪窝。
白天跟周猛和几个老工匠对着图纸吵得脸红脖子粗。
天天顶着黑眼圈回家。
晚上回府倒头就睡。
平时方君若就在偏院绣花,公主抱着儿子在廊下晒太阳。
这俩女人倒是和谐了,都不来打搅。
独独宫里那位,五天空房守得眼底发青。
她白天端着脸处理政务。
晚上翻来覆去,心里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。
恨不得把满院的宫灯全踹翻。
年初六,垂拱殿大朝。
谢奕坐在龙椅上。
王萧迈进来的时候,头发还有些乱,眼底乌青一片。
许姜月坐在珠帘后面,她今日换了件绛紫团花宫装,衬得一张脸愈发明艳。
宫人捧着玉盘茶具鱼贯入殿,沉香袅袅,漫过帘幕。
她见王萧进来,慢悠悠开了口:"王爷这五日倒是勤政,哀家听说铸造司的灯就没灭过。"
"臣正要说这事呢。"
王萧拱了拱手。
许姜月不接这茬,声音不高不低地撂了句:"王爷可真是大忙人,连年初五日都不曾去西苑给太上皇请安。"
王萧一愣。
什么鬼?
自己初一正忙着在床上和方君若给平国"种下"邦交呢。
往后几天都在铸造司。
"太后明鉴,臣……"
"罢了。"
许姜月打断他,语气淡淡的,"政务要紧,哀家明白。只是王爷也要注意身子骨,别让人惦记。"
"惦记"俩字咬得又轻又软。
王萧抬眼往珠帘后头一瞟,那女人正好也掀了半边帘子。
一双美目横过来。
那神情明明是。
你倒是在外头风流快活,把哀家晾在这儿守空房。
王萧假装没看懂,干咳一声转开目光。
这女人再晾几天估计真该拆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