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北祈前往西州的茫茫戈壁上。
风卷着沙砾,打在脸上生疼。
远处,云凉的城廓已经冒出了地平线。
周月娘端坐马上,一身大袖翟衣勒得腰板发僵。
她掀起半边面纱,呸掉嘴里混了沙的吐沫星子。
“这鬼地方,比盛都还干。”
她小声嘀咕了一句,又赶紧把面纱放下。
魏骁骑马跟在侧后方,看着前方黄沙漫漫。
心里头却美得冒泡。
自己终于不用每晚在郑姝燕那娘们儿床上“加班”了。
这段日子他腰眼子都快被那如狼似虎的女人坐断了。
“歇口气。”
他勒了勒缰绳,抬手示意队伍放缓。
话音刚落。
前方地平线上忽然冒出一股烟尘。
马蹄声闷雷似的滚过来。
“戒备!”
北祈禁军哗啦啦拔刀,排成两列。
魏骁眯着眼往远处瞅了一眼,手按刀柄,没急着动。
等那队人马到了跟前,旗号才看清。
黑底红字,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雪豹。
肃王府的旗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将领,膀大腰圆,一脸络腮胡。
他翻身下马,拍着胸脯,嗓门亮得像铜锣:
“肃王府帐下,云麾将军赫连达!奉大王之命,特来迎接大祈郡主!”
说完,他那双眼睛就直勾勾地往周月娘身上瞟。
从头扫到脚,又从脚扫回头,跟估量牲口似的。
周月娘没躲,反倒微微抬起下巴,迎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。
嗤了一声:“看够了?看够了就带路吧。”
赫连达一愣,随即咧嘴笑了:“郡主好爽利!请!”
魏骁在边上看了全程。
他微微偏过头,压低嗓音只有周月娘能听见:
“站稳了,后面这戏,才刚开锣。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挺直腰板,朝赫连达拱了拱手:
“有劳将军带路。”
马蹄声重新响起来。
队伍拐过最后一道土坡,云凉的城门豁然在望。
不久之后,魏骁带着周月娘到了云凉城门口。
好家伙,肃王谢瑾居然亲自迎出来了。
身后还跟着谢云朗,一身锦袍,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肃王远远看见北祈的队伍,眼睛都亮了。
这回可算攀上北祈这根高枝儿了。
以后双方就是亲家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。
魏骁下马参拜:“下官大祈近侍郎君魏骁参见大王!”
肃王快步迎上来,把魏骁扶起来:“贵使一路辛苦!本王盼星星盼月亮,可算把你们盼来了!”
魏骁翻身下马,拱手笑道:“大王客气,下官奉我朝太后之命,护送嘉宁郡主前来和亲,公主一路车马劳顿,还请大王先让她歇歇脚。”
肃王连连点头,目光往后头那顶描金绣凤的轿子瞟了一眼,嘴角咧到耳根子:“应该的应该的!里头请!里头请!”
谢云朗站在他爹身后,也跟着笑。
他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回事。
也不知道穷奇那帮人得手了没有。
要是得手了自己就是肃王府唯一的继承人。
到时候再娶了北祈的公主,再有北祈撑腰。
这皇帝梦,指日可待。
他心里美得冒泡,面上却装得恭恭敬敬。
到了王府正殿,魏骁扶着周月娘从轿子里出来。
帘子一掀,谢云朗抬眼一看,整个人愣住了。
周月娘换了身大红翟衣,凤冠霞帔,妆点得明艳照人。
可她偏偏不像寻常贵族女子那样低眉顺眼,反而大大方方地扫了一圈殿内。
目光在谢云朗脸上停了一瞬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像笑又像打量。
谢云朗心跳漏了半拍,这媳妇也太带劲了。
比他想象中强了何止百倍,这晚上他可真有福了。
周月娘走到肃王跟前,规规矩矩行了个礼。
“嘉宁公主南宫月娘,见过肃王殿下。”
肃王更是大喜过望,一拍扶手:“好好好!大国公主果然仪态端庄!”
他扭头冲手下一挥手。
“传令下去,今晚大宴,给郡主和魏侍郎接风!”
谢云朗在旁边看着,心痒难耐。
他琢磨着等今晚宴会散场,洞房花烛。
他非得好好耍耍这北祈公主。
肃王转向魏骁,笑容满得快要溢出来:“魏侍郎远道而来,本王无以为谢,略备薄礼,还望笑纳。”
他一挥手,几个下人抬着箱子进来。打开一看,金玉满堂,另有两个西域美女垂首站在后面,身段火辣。
肃王笑眯眯地补了一句:“都是些小玩意儿,不成敬意。”
魏骁看着那两个西域美人,又看了看那箱金银。
心想肃王这老小子出手倒是阔绰。
他面上却推辞道:“大王厚爱,下官受之有愧。”
肃王哈哈大笑,一把搂住他肩膀:“哎!魏侍郎这就见外了!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,还分什么彼此?今晚不醉不归!”
魏骁笑着应了,眼角余光却扫过站在阶下的周月娘。
她正在跟谢云朗说话,脸上笑意盈盈,手指头却轻轻捻了捻袖口。
那袖口里头,藏着一个小瓷瓶。
……
晚上,肃王府张灯结彩。
廊下挂满了红绸,屋里头龙凤喜烛烧得噼啪响。
谢云朗被灌了一肚子马尿,脚步虚浮,扶着墙才摸到洞房门口。
门一推开,他眼睛登时就直了。
周月娘趴在床上,大红锦被半掩着腰身。
两条白生生的长腿露在外面。
脚踝上还挂着串金铃铛。
屋里一股异香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床边站着两个侍女,低眉顺眼,一身北祈宫装。
谢云朗咽了口唾沫:“你、你们是?”
“回世子,奴婢是公主的贴身女官。”
二女福了福身,声音又软又糯。
“下去吧。”
谢云朗哪还顾得上她们,挥了挥手,随手推上门。
脚步声远了,屋里只剩烛火噼啪响。
他跌跌撞撞扑到床边,伸手就去掀被子。
“爷~急什么呀~”
周月娘翻了个身,玉手勾住他腰带,指尖轻轻一挑,腰带就散了。
谢云朗喘着粗气,一把搂住她细腰,低头就往她脖颈里拱。
那香气钻进他鼻子里,像几万只蚂蚁在他骨头上爬。
他感觉自己浑身烫得能烧开一壶水。
“爱妃,你好香……”
他含含糊糊地嘟囔,手已经在她腰间乱摸。
周月娘仰起脸,红唇在他耳边蹭了两下。
他彻底上头了,一把将她搂紧,一边在她身上胡乱摸索,一边喘着粗气嘟囔。
“等、等孤做了这西州之主,回头再图谋整个天下……”
“到时候你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……”
他越说越来劲。
越说越急。
恨不得把心里那点野心全倒出来。
周月娘笑着,“爷好志向呢~”
嘴唇贴得更近,舌尖在他耳廓上轻轻扫过。
她早在嘴唇上抹上了迷药。
谢云朗只觉得眼前忽然一阵发黑,像被人兜头罩了层黑布。
他想挣扎,胳膊却软得像面条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一个字没说完,人已经栽倒在床上。
脸埋进锦被里,呼噜震天响。
周月娘撑起身子,手指头把散乱的鬓发拢到耳后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烂醉如泥的男人,冷笑一声。
随即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瓷瓶,拔开塞子。
把里头无色无味的药液往他鼻子底下倒了几滴,又拿帕子在他鼻前捂了一会儿。
她做完这些,把瓷瓶重新塞好,拢了拢衣裳。
“想睡本姑娘?”
她嗤了一声,声音又低又冷。
“下辈子吧,这辈子先让你当个废人。”
谢云朗人还睡着,却不由自主地吸了口气。
拿脚丫子踢了踢他那张痴笑还没收的脸,捏着嗓子喊起来:“殿下~你好坏呀~轻点儿~”
声音又娇又媚,夹杂着几声若有若无的喘息。
仿佛真的在颠鸾倒凤。
帘子外头,两个青鸾卫对视一眼,捂着嘴憋笑。
外面廊下巡逻的护卫经过,脚步顿了一下,又继续往前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