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就结了。”
王萧冲珊瑚招招手:“押回去,先关着,至于那小皇帝,一起带回去封个闲散爵位。”
他转身走向魏骁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魏骁,这些年辛苦你了。”
王萧心里头啧了一声。
他天天伺候那如狼似虎的太后。
自己是有经验的。
许姜月不就是?
只不过自己睡够了不想碰,许姜月没法强求。
但魏骁这日子,那可是实打实的铁肾。
他上下打量了魏骁几眼。
“辛苦了。”
他啧了一声,“天天伺候那太后,不容易吧?”
“铁肾啊兄弟。”
魏骁嘴角抽了抽,抱拳道:“殿下谬赞。”
“这样吧,”王萧想了想,“那郑太后你要是想要,孤赏你当女人,带回去暖床。”
魏骁脸上的表情当场裂开:“……殿下饶命!”
王萧哈哈大笑:“逗你的。”
“孤给你放一年假,再封你个左武大夫、汉州团练使、振武县开国子,你想去哪儿去哪儿,俸禄照发,一年后回青鸾卫,担任探风卫指挥使。”
他顿了顿,又看向那两个女卫:“你们俩也册封探风卫虞候。”
“要是不想当官了,想嫁人享受荣华富贵,也成,孤给你们备嫁妆。”
二女对视一眼,齐刷刷跪下:“谢殿下恩典!”
王萧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一眼盛都的城门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北祈这事,总算结了。
……
两天之后,周猛带着西州兵马,浩浩荡荡开进了盛都。
城头上大周的旗子哗啦啦飘。
王萧在盛都又待了两天,
把库房封了、宗室圈了、降卒登记造册,乱七八糟一堆事扔给周猛。
“你在这儿守着,等朝廷派人来接手。”
“萧哥你放心!这帮孙子一个都跑不了,谁不老实老子拿刀背给他醒醒酒!”
王萧拍拍他肩膀,留了句“吃好喝好”。
转身就押着郑姝燕母子拔营回西京府。
一路上。
北祈的皇宫搜出来的好东西装了十几大车。
金银器皿,古玩字画,还有几箱子皮毛,都是上等的货色。
王萧骑在马上,时不时扭头看一眼车队,心里盘算着这些能换多少银子。
六月七日。
日头毒得能把人晒出油来。
西京府城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片,红绸彩带倒是挂得喜庆。
许姜月一身鹅黄宫装,搂着谢奕站最前头,脸绷得比平日还紧。
方君若撑着把青绸伞,探头往官道上张望。
谢婉琰挺着还不显怀的肚子。
被解语和含香扶得稳稳当当。
王萧翻身下马,一抬眼就看见自家媳妇那肚子,三步并两步窜过去:“怎么样?”
公主白了他一眼:“三个月了,还能跑了不成?”
“好!好!老子又要当爹了!”
许姜月在御撵上慢悠悠开了口,“您这一回来,眼里就只有自家媳妇?”
“哀家跟陛下在这儿站了小半个时辰,风大沙大,您倒好,连个正眼都不给?哼,哀家看你这封赏也该减一减了。”
王萧赶紧往前一步,下拜的动作行云流水:“臣王萧,参见陛下,参见太后,臣眼拙,未曾留意太后凤驾,罪该万死,愿太后千秋万代,一统江湖!”
许姜月被他这不着四六的话噎了一下,嘴角压了又翘。
“算了,既然知道错了,那就起来吧。”
她到底没绷住,拿帕子掩着嘴摆了摆手。
王萧扭头冲后头吼了一嗓子:“把人带上来!”
郑姝燕被两个女卫从囚车里拽出来,衣裳皱巴巴的,发髻也散了。
北祈那个小皇帝缩在她身后,眼珠子滴溜溜转。
许姜月居高临下扫了她一眼,语气淡淡的。
“北祈亡国之君,册违义侯,至于这位太后娘娘……”
她偏头看向王萧,皮笑肉不笑:“就全凭王爷安排了。”
郑姝燕脸白得像纸,跪在地上膝盖都在抖。
王萧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,转头朝许姜月拱手:“臣办事不力,回去就领罚。”
“罚什么罚,先上车!”
许姜月扶着谢奕上了御撵,帘子一掀,冲他勾了勾手指头。
王萧愣了一下:"这……不合规矩吧?"
"哀家说合就合。"
许姜月掀开帘子,下巴一抬,"怎么,还得哀家亲自请你?"
王萧也不客气,抬脚就上了銮驾。
銮驾里头宽敞得很,铺着厚毯子,几案上摆着茶点。
王萧也不客气,几步跨上去,挨着许姜月坐下,大腿毫不客气地蹭着她的腿。
许姜月拿肘子顶了他一下,没顶开。
她瞪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:“放规矩点,这么多人看着呢。”
“娘娘方才还说罚臣,臣这不是来领罚了么?”
王萧凑过去,声音压得更低,“罚臣今儿晚上好好给太后汇报汇报工作。”
许姜月耳根子红了一瞬,扭过头去没搭理他。
王萧低头看了一眼谢奕手里的糕点:“陛下,这好吃不?”
谢奕把缺了一角的糕点往他嘴边递:“皇姑父尝尝。”
王萧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:“嗯,还行。”
许姜月侧过头,压低嗓子:“你腿挨着哀家了。”
“挨着怎么了?”
王萧一脸无辜,“车这么小,臣也没办法。”
许姜月翻了个白眼,懒得搭理他。
“太上皇那边知道北祈灭了的消息么?”
王萧问她。
许姜月撇撇嘴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哀家哪敢告诉他老人家?他那个身子骨,万一乐极生悲,哀家可担待不起。”
王萧点点头没有说话。
御撵晃晃悠悠往城里走。
帘子外头丝竹声隐隐约约飘进来。
……
两个时辰后。
西京府,太极殿。
殿前铺了十里红毯,旌旗蔽日,百官肃立。
王萧换了身玄色冕服,十二章纹,金线绣的日、月、星、辰。
他低头扯了扯衣领,又摸了摸肩上的十二章纹,啧了一声:“这衣服真沉。”
旁边谢婉琰换了大礼服,肚子还不显,倒是腰勒细了一截。
殿门大开。
里头香烟缭绕。
许姜月坐在宝座侧方,谢奕坐正中,龙袍穿得齐整。
两人身边站着一溜女官,打头那个捧着圣旨,声音又脆又亮。
“……加封王萧为雍王,位在诸侯王之上,出入称警跸,赐王冕十二旒,乘金根车,驾六马,用天子仪仗……”
“特赐雍王世子王少恒为太子,永乐长公主谢婉琰,赐雍王妃宝册,位比皇后!”
底下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了一地。
张孝卿带头喊:“叩谢天恩!”
其余大臣跟着喊,声浪震得殿顶灰簌簌往下掉。
王萧领着谢婉琰行礼。
“臣,领旨谢恩。”
身后还有一堆封赏念了半盏茶。
什么赏田、赐宅、加封子嗣,念得女官嗓子都冒烟了。
许姜月在后头憋着笑,拿帕子掩着嘴。
女官好容易念完,退回宝座侧边。
王萧站起来,接过圣旨往怀里一塞,转身冲殿外喊了一嗓子:“放炮!放火枪!放他个地动山摇!”
殿外早就备好了几十门小火炮、几百杆火枪。
王萧喊声刚落。
“轰轰轰!!”
震得殿前的石狮子都晃了晃。
灰蒙蒙的硝烟腾起来,裹着硫磺味往天上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