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城外的大炮终于轰开了城墙。
青砖碎了一地,烟尘滚滚。
大军蜂拥而入,北祈兵扔了刀,抱着脑袋往巷子里钻。
王萧骑在马上,刀往前一指:“直扑皇宫!别停!”
马蹄声震得地皮子直颤。
盛都的街道上,百姓门窗紧闭,偶尔有胆子大的掀开一条缝,又立刻合上了。
另一边。
郑姝燕抱着小皇帝,缩在马车里。
魏骁在外头驾车,马鞭抽得噼啪响。
后头跟着两个“宫女”,骑在马上随行。
车轱辘碾过碎砖石,颠得郑姝燕怀里的小皇帝哼哼了两声。
她赶紧低头拍了拍孩子的后背。
嘴里念叨着“没事没事”,也不知道是安慰儿子还是安慰自己。
厮杀声从身后慢慢减弱了。
郑姝燕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。
街道两边的铺子,门板关得严严实实,连条狗都看不见。
她松了一口气。
还好。
没追上来。
前面就是北门。
只要出了这道门,往东北一拐,进了山,谁还认得她是谁。
马车在一扇紧闭的城门前停了下来。
城墙上。
几个北祈守军探出脑袋,手里攥着弓,眯眼往下看。
“什么人?!”
魏骁勒住马,回头冲车里喊了一声:“娘娘,您等一下,臣下去让他们开门。”
郑姝燕闭着眼点了点头,把怀里的包袱又往怀里带了带。
魏骁翻身下车。
他走到城门口,仰头冲上头的守军喊:“开门!太后娘娘在此!”
守军一愣,火把往下照了照。
其中一个认出了他的脸:“魏侍郎?”
“对!快开门!”
守军犹豫了一下,还是去拽门闩。
郑姝燕在车里听见木轴转动的声响,心跳总算稳了半分。
可等了半天。
那扇门却没开。
外头安静得有点不对劲。
郑姝燕掀开车帘,探出半个脑袋:“魏骁?好了没?”
没人回答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又喊了一声:“魏骁?!”
还是没人应。
郑姝燕咬了咬牙,把熟睡的小皇帝往座位上一放,自己提着裙子跳下马车。
绕过车头一看。
整个人僵住了。
魏骁背对着她,正站在城门洞里。
左手提着刀,刀刃上的血还没干。
后头那两个“宫女”也下了马,手里剑锋泛着寒光。
地上躺着几个守军,一动不动。
郑姝燕腿一软,扶着车辕才没栽下去: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魏骁转过身。
脸上那点常年挂着的温顺笑容已经没了。
他抬起滴血的刀尖,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一样钉在郑姝燕耳朵里:
“大周青鸾卫探风卫虞候魏骁,奉殿下之命,潜伏盛都,等候多时。”
“请娘娘束手就擒,免得动刀动枪,伤了和气。”
后头两个女卫同时上前半步,剑尖齐刷刷指向她。
郑姝燕嘴张着,愣在那里,一阵风吹过,吹起她的裙摆和散乱的头发。
她盯着魏骁那张脸看了半天。
嘴唇翕动了两下。
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魏骁从腰间摸出个竹筒,拔开塞子。
“咻!啪!”
一道响箭窜上天,在灰蒙蒙的天幕里炸开,哨音尖锐。
两个女卫同时上前,一把将郑姝燕按倒在地。
膝盖磕在碎石上,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魏骁!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!”
她挣扎着扭头骂,“哀家待你不薄!你、你天天搂着哀家喊宝贝儿,转头就捅刀子?”
魏骁低头看着她,嗤了一声。
“娘娘,您那叫待我不薄?”
“天天让老子加班,腰都快坐断了。”
“鸡叫了还不让停,我早受不了你了。”
郑姝燕脸都绿了,嘴张了半天,愣是没憋出一个字。
后头那两个女卫忍笑忍得肩膀直抖。
就在这时,城门洞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,越来越近。
王萧一身玄色大氅,骑在马上,后头跟着珊瑚和南宫伊诺。
他勒住马,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团狼狈不堪的身影。
“哟,这就是北祈太后?”
王萧翻身下马,走到郑姝燕跟前蹲下来,歪着头打量。
“啧,长得还行。”
“就是这脑子,不太好使。”
珊瑚抱臂站在后头,朝魏骁抬了抬下巴:“殿下,这位就是魏骁,咱们的人。”
郑姝燕还在地上扑腾,嗓子都劈了。
“你杀要就杀!哀家好歹是大祈太后!凭什么受这窝囊!”
珊瑚上去就是一脚:“大胆!见了我天朝云川王还敢放肆!”
南宫伊诺翻身下马,一把薅住她头发,啪啪就是几巴掌。
郑姝燕被打得脸一歪,嘴角渗出血丝。
她愣了好一会儿,才眯着眼认出了南宫伊诺。
“……依诺?”
她脑子嗡嗡的,像生了锈的齿轮一样转了半天。
“你……你是南宫晟那个贱人妹妹?!”
“你个小贱人!你不要脸!你杀我弟弟,当初就该把你和你哥一起剁了喂狗!”
南宫伊诺又是几巴掌。
“你当初对我哥赶尽杀绝的时候,想过今天?”
南宫晟从后面策马上来,低头看着地上那团狼狈,没说话,眼神里全是冷意。
王萧冲他摆摆手:“大王,你带人去皇宫善后,把能用的库房都封了,宗室看住,这里我来处理。”
南宫晟点了点头,拨马就走,马蹄声渐渐远了。
王萧下马,蹲在郑姝燕面前,歪头看着她:“你刚才不是挺硬气么?不怕死?”
“阿依古丽,玛依拉。”
姐妹俩应声窜上来。
“主人,怎么弄?”
“这太后娘娘不怕死,那你们就好好陪她玩玩,讲讲你们部落怎么收拾俘虏的。”
阿依古丽咧嘴一笑,蹲下来掰着手指头:“先扒光,拿蜂蜜涂身上,绑在蚂蚁窝边上。”
“腿中间那两块肉,用竹片撑开,蚂蚁会从那儿钻进去。”
玛依拉跟着比划:“肚子上用刀片画花纹,画完撒盐,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,叫得跟杀猪一样。”
郑姝燕脸刷地白了。
她哪听过这种玩法?整个人哆嗦成一团,连连往后退,撞在车轱辘上再也退不动。
“别说了……别说了……”
王萧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:“那你是想死,还是想活?”
郑姝燕浑身发抖,忽然扑过来抱住王萧的大腿,指甲掐进他袍子里,声音都在打颤:“我、我做什么都愿意!我会,能让你很舒服……我愿意……”
随后她居然说出了祖国人临死前对士兵男孩说的话。
王萧:“……”
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后,愣了一下。
“贱货。你这么喜欢玩男人?行啊。”
他往后退了半步,抽回腿:“等回了京城,你就是教坊司头牌,太后亲自接客,这排场多足?一晚上一万钱,怕是门槛都要被踩烂,不得给朝廷大赚一笔?”
郑姝燕脸都绿了。
“不!不行!王爷!求您了!臣妾……臣妾好歹……”
“好歹什么?”
王萧打断她,“好歹是个太后?”
“你要不愿意也行,那要么现在就死,要么今晚让孤十万大军排队。”
“你自己挑。”
郑姝燕趴在地上,浑身哆嗦,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。
“……臣妾……臣妾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