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凡用指尖抠住那颗硬物往外一撬。
一颗被透明薄膜包裹着的微型毒囊从幽灵的牙床上脱落，掉在旁边的泥地上。
许洛凝低头看着那颗还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的毒囊，瞳孔微微一缩。
她知道这东西，在内部通报上见过，国际上一些顶级的雇佣兵组织，会在成员牙齿里植入毒囊。
一旦任务失败就服毒自尽，绝不留给对方审讯的机会。
但知道归知道，能在电光石火间预判幽灵的自杀意图，精准控制住下颚，快准稳地抠出毒囊。
她目光从地上的毒囊，移向秦凡那张仍然挂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。
这家伙到底经历过什么，才把这种事情做得这么顺手？
……
支援警力赶到的时候，山林间已经重新归于沉寂。
七八道手电筒的光柱，从山下方向晃动着逼近。
脚步声，喘气声，对讲机的电流声混在一起，打破了密林深处短暂的安静。
最先冲上来的几名警员，看到现场的一幕时，齐刷刷愣在了原地。
幽灵瘫在地上，嘴角还残留着被撬开嘴巴时流出的血迹，双手被许洛凝反铐在背后。
整个人像一头被拔了牙的野兽，眼里残留着不甘和屈辱。
许洛凝半蹲在他旁边，一只手按着受伤的肋骨，另一只手握着那把匕首。
秦凡则站在一旁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低头打量着地上那颗被透明薄膜包裹着的微型毒囊。
月光照在上面，泛着一层冷幽幽的光。
“队长！”
几名警员快步冲过来。
有人去扶许洛凝，有人去检查幽灵的伤势，有人对着对讲机汇报情况。
他们目光在秦凡身上扫过时，无一例外都带着意外之色。
这个人是谁？
怎么会在这里？
一个年轻警员看了看秦凡，又看了看许洛凝，试探性的问道：“队长，他是……”
许洛凝收好匕首站起来，甩了甩被踢得发麻的手臂：“热心市民，刚才就是他帮忙把幽灵制服的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四周安静了片刻。
接着像是被点燃了引线，目光全部集中到秦凡身上。
“不是吧？队长你说真的？”
“他一个人把幽灵制服了？”
“幽灵刚才打倒了我们多少兄弟……”
有个眼尖的警员盯着秦凡看了好几秒，脸色不由一凝，仔细回忆起来。
片刻后，他一拍大腿，指着秦凡脱口而出：“是他！上次东兴夜总会那个！”
另外两个警员经这一提醒，同样认了出来，看向秦凡的眼神从震惊，变成了某种原来如此的恍然。
那天晚上他们也在现场，亲眼见识了这个年轻人的全部表现。
不过，他们还是很疑惑。
秦凡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帮队长拿下幽灵？
这个疑惑，许洛凝自然没在现场解答，让他们赶紧干活。
幽灵被两名警员从地上架起来的时候，目光一直紧紧盯着秦凡，似乎打算说点什么。
秦凡注意到幽灵的目光，偏头看了一眼。
幽灵忍不住的问了：“你不是警察，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？”
秦凡淡淡一笑：“刚才不都说了吗？我是热心市民，热心市民见义勇为，惩恶扬善，还需要别的理由？”
听到这个回答，幽灵气得牙痒痒，没再说话。
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失过手，今晚却输在了一个路过的年轻人手里。
而这个年轻人，都没给他留下自杀的机会。
两名警员押着幽灵往山下走。
许洛凝落在队伍最后，秦凡跟她并肩走着。
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在山路上，两人影子在满是碎石和落叶的地面上拖得很长。
许洛凝偏头看着秦凡，俏脸上挂着一抹欲言又止的犹豫，最终还是问了出来：“你怎么知道杀手嘴里藏了毒药？”
秦凡继续往前走，随意说道：“电影里看到的，那些特工杀手不都这样吗？任务失败了就咬破毒囊自尽，不给警方留活口。”
“我刚才看他表情不对，试了一下，没想到还真有。”
许洛凝沉默了。
电影里看到的？
她知道秦凡在撒谎，但没有戳穿。
上次审讯室里，秦凡用天生神力四个字把她所有追问堵了回去。
“不管怎样，今晚的事，谢了。”
许洛凝认真说道：“虽然你的档案上是普通人，可我知道你不普通，既然你不愿意说你的来历，那我也不追问。”
“但这里的事可能需要你配合做个笔录，这是正常程序。”
秦凡咧嘴一笑：“应该的，不过，许队长，抓了这么厉害的杀手，是不是有奖金啊？能不能给我分点？好歹我也出了不少力。”
许洛凝被逗得一乐：“放心，有奖金绝对分给你。”
山下的警笛声渐行渐远，月光安静铺在盘山公路上。
一切重新归于寂静。
……
秦凡开车跟着许洛凝等人一起回到警局。
笔录是正常程序，做得很顺利。
幽灵的罪行板上钉钉，秦凡见义勇为事实清楚。
几个受伤警员证词一对照，事情全貌就拼凑出来了。
签完字，秦凡从笔录室出来，正好在走廊上碰到刚从办公室走出的许洛凝。
她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警服，手臂上的擦伤包扎过了，额角贴着一张创可贴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山上的时候精神了不少。
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指挥了一场硬仗后的疲惫。
许洛凝停下脚步看着秦凡问道：“笔录做完了？”
“对。”
秦凡微微点头。
许洛凝正打算说几句公事公办的场面话。
秦凡却是往前凑了半步，一本正经的道：“许队长，跟你说个事，要是那个幽灵在里面嘴硬，什么都不肯交代，你可以随时找我。”
“对付这种硬骨头我有的是手段，免费帮忙，不收你们警局一分钱。”
“你有什么手段？跟谁学的？”
许洛凝微微蹙眉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，似乎在判断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。
秦凡再度笑了起来：“电影啊，我看的电影数不胜数，什么审讯手段我都见过，保证让他老老实实开口，问什么答什么。”
许洛凝差点翻白眼，又是电影。
这家伙的借口总是那么荒诞，好像根本不在乎别人信不信。
她知道再多追问也只是听到更多荒诞的答案，于是没有再开口。
秦凡看着许洛凝那副想问又不想被糊弄的表情，忽然觉得她较真的样子还挺可爱的。
他笑着往后退了两步，抬手挥了挥：“先走了，许队长。再熬夜你这张脸就白保养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