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给许洛凝反应的时间，秦凡转身大步走出走廊，推开玻璃门，消失在停车场的夜色里。
许洛凝站在原地，看着秦凡的车尾灯消失，这才转身回到局里。
办公区灯火通明，幽灵落网的消息，像一颗炸弹把所有人从睡梦中炸醒。
走廊里脚步声，电话铃声，传真机的嘎吱声，全部交汇到一起。
几个刚从医院包扎回来的队员还缠着绷带，立即被同事拉着一遍遍复盘今晚的行动细节。
所有人都很亢奋，零败绩的境外杀手，被他们在宁海的山头上截住了。
许洛凝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，那份关于秦凡的档案摊开在面前。
出生地写了凤凰山，职业填了长康公司保安，其余全是空白。
寥寥几行字，填不满半页纸。
她拿起笔，在档案的空白处写下了几行批注。
“格斗风格不属已知任何体系，动作简洁精准，无多余习惯性动作，预判能力极强，疑似受过长期山林追踪训练。”
“建议继续观察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，她合上档案，靠在座位上闭了闭眼。
她没有写实力达到内劲巅峰，也没有写极可能隐藏真实来历。
这些是直觉，不是证据。
幽灵已经移交上级部门，秦凡今晚的出手属于协助警方，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究的法律问题。
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放在观察名单上继续留心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宁海市第一人民医院，VIP诊室。
吕朔坐在诊室沙发上，虽然西装革履，但领带已经被他扯松了。
吕彦霖坐在他旁边，穿着病号服，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，呆呆盯着地板。
他对面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。
韩主任，宁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最好的男科专家。
此刻，韩主任手里拿着一份刚出炉的检查报告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吕朔等得焦躁，直接开口问韩主任怎么说。
韩主任推着眼镜，看了一眼吕彦霖，又看向吕朔，斟酌着措辞表示：“很奇怪，吕少的生理结构没有任何损伤。”
吕彦霖一听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：“不可能，要是没损伤……我……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。”
韩主任抬手示意吕彦霖稍安勿躁，认真的说道：“问题恰恰在于检查结果完全正常，但从血液和神经系统的指标来看，又完全起不来。”
“这种矛盾只能用神经功能受损来解释。”
“比如，电源线内部出现了断裂，肉眼根本看不见，可电信号传不过去就是传不过去。”
“医学上这种情况极其罕见，我只在文献上见过一例，而那例的病因至今没有定论。”
听完，吕朔脸色阴沉的问道：“韩主任，你就直说吧，这到底能不能治好？”
韩主任沉默片刻才回答：“这不是损伤，是一种高水平的神经阻断。”
“能施这种手段的人不是普通人，现代医学能做的最多是神经修复手术加长期理疗，费用很高。”
“治愈率大概不到两成，而且，恢复周期很长。”
其实，这已经韩主任是宽慰他们的说法了，真正治愈率连一成都达不到。
“两成就两成，韩主任，你马上安排手术，不管花多少钱都治！”
吕朔深吸一口气，当即拍板决定。
而吕彦霖听完直接瘫在了沙发上。
不到两成？
这变成废物的概率也太大了！
不过，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。
在那个包间里，秦凡似乎说过，让他去医院检查完再联系。
当时他以为是秦凡故意嘲讽，现在才明白那是宣判。
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。
秦凡能把他变成废物，那就一定能把他治好。
韩主任合上检查报告，再度推了一下眼镜，沉声道：“行，吕老板，既然你这么说了，那我先去安排一下。”
“尽快给吕少做一次更全面的神经功能扫描，然后根据结果制定手术方案。”
说着，他准备转身往外走。
“韩主任，先别着急。”
吕彦霖忽然打断下来。
韩主任脚步一顿，转过身看着吕彦霖，脸上露出一抹不解之意。
吕朔也愣住了，皱着眉头说道：“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着急？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！就算你不想治，我也必须让你治好！”
“我们吕家三代单传，你要是就这么废了，我怎么跟你爷爷交代？”
吕彦霖抬起头看着吕朔，赶紧解释道：“爸，不是不治，是不在这里治。”
韩主任脸色微微变了变，但出于职业素养，还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。
吕朔的脸则是立即板了起来，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：“你知不知道韩主任是宁海最好的男科专家？”
“省城那些大医院排着队请他去坐诊，多少人托关系都挂不上他的号！”
“你现在跟我说不在这里治？你不相信韩主任的水准，难道还想出省治不成？”
他越说越气，恨铁不成钢的道：“手术这种事情，有熟人好办很多！出了省人生地不熟，万一碰上庸医把你彻底治废了，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！”
韩主任听得同样有些挂不住了，干咳了一声，尽量克制住不悦的情绪。
“吕老板言重了，吕少既然对我的水平有所怀疑，那也没有关系，另请高明就好。”
“宁海这边的男科专家不止我一个，省城的资源更多，吕少可以慢慢挑。”
吕彦霖看了韩主任一眼，摇头道：“韩主任，你误会了，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水平。”
“我这个情况，是别人造成的，对方让我来医院检查之后回去找他，他肯定有办法治好我。”
吕朔一听，火气忍不住的往上窜，指着吕彦霖的鼻子呵斥道：“都这个时候了，你还相信秦凡那个小王八蛋的话？”
“他把你害成这个样子，你还指望他给你治？”
“你放心，爸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的！”
“等这边安排好了，爸就联系最好的律师，他下辈子准备好在牢里度过就行！”
韩主任在旁边听着，冷笑了一声，不以为然的说道：“恕我直言，他能给你造成这种损伤，不代表他能治好，破坏容易修复难，这是医学常识。”
“我看你是被他吓糊涂了，这种鬼话也信。”
“神经功能损伤不是感冒发烧，说治好就能治好……等等。”
话说到一半，韩主任顿时停住了，迅速转头看向吕朔，眼睛里的神采和刚才判若两人。
“吕老板，你刚才说谁？那个人叫什么？秦凡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