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灵盯着坐在对面的秦凡,心里翻涌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。
他杀过的人根本数不清有多少,政客、富商、军阀、同行,每一个目标临死前的表情他都记得很清楚。
但秦凡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类,这个人的路数他完全看不透。
昨晚在山上突然冒出来,在他即将脱身的时候截住他。
又在他准备咬破毒囊的前一秒,识破他的自杀手段。
以闪电般的速度,从他嘴巴把毒囊取出来。
他从未没见过这样的人。
不是警察,却比警察更难缠。
不是杀手,却比杀手更冷静。
他不相信秦凡就是个普通热心市民。
普通热心市民不可能一个人摸到深山里的撤退路线上。
不可能在他引以为傲的近身格斗中,将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。
但他是幽灵,零败绩的杀手幽灵。
即便现在被铐在这张椅子上。
即便面前坐着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男人,他也不会露出半分怯意。
这是一个顶级杀手该具备的素养。
恐惧是留给活人的,而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。
他抬头直视秦凡,嘴角一扯,摇头笑了笑,笑容里蕴含着一种刀枪不入的坚定。
“我承认你实力比我强,但也仅限于实力。”
“你想从我嘴里撬出东西来,不可能的。”
“落到你们手里我根本没打算活着出去,一个不打算活的人,你拿什么来威胁?”
听到幽灵这番话,秦凡一点不着急,笑呵呵跟其对视道一起,点了点头:“我刚才不就说了吗?知道你的嘴巴很硬。”
“许队长他们把能用的招都用了,你还是一个字不肯吐。”
幽灵冷笑了一声:“那你何必多此一举?”
秦凡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靠回座椅上,右手随意放在桌面敲了敲,脸上笑容依旧人畜无害,只是说话的语调,变得冷淡下来。
“我大晚上饭都没吃完就被许队长一个电话叫过来,可不是来陪你聊天的。”
“你要是以为我的手段跟许队长他们差不多,那你就太小瞧我了。”
“当然,我最喜欢收拾你这种硬骨头,骨头越硬,我收拾起来就越有畅快感。”
幽灵脸上也挂着冷笑,毫不掩饰的嘲讽起来:“放狠话谁都会,你有什么手段尽管招呼,我要是皱一下眉头,那就算我骨头软。”
“我很想看看,你的手段能比许队长厉害多少。”
秦凡没有继续跟幽灵争辩。
他右手轻轻一翻,打了一个响指,三根细长的银针从袖口滑落,稳稳捏在指尖。
针身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幽幽冷光,细得像三根银色的发丝,
但尖端那一点锋芒,让人看了就不自觉脊背发凉。
他把银针举到幽灵眼前晃了晃,宛如在展示一件精美的工艺品:“看清楚了,我的手段就是这个。”
幽灵看着那三根银针,微微愣了愣。
严刑拷打他受过不少,针扎指甲缝,针戳关节,这种事他自己都干过。
而且,那种针比秦凡拿出来的银针更粗更长。
相比起来,秦凡手里的三根银针,着实显得有些可笑。
……
监控室里。
几个警员的身体,不约而同往屏幕前靠近过去,眼睛一眨不眨锁定的盯着看。
一个年轻警员双手撑在操作台上,一脸期待的说道:“希望他用的手段能让我们眼前一亮。”
旁边那个剃着板寸的警员接话道:“不能让我们眼前一亮的手段,对幽灵这种杀手来说毫无意义。”
而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们恰好看到屏幕里的秦凡拿出三根银针。
板寸警员嘴巴大大张着,眼睛瞪得溜圆,好几秒之后才憋出一句:“什么鬼?他用银针?这么细的银针?”
旁边几个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们想过各种可能,擒拿手法,审讯技巧,甚至是不是带了什么从民间搜罗来的土法子。
可是……银针?
打死他们都没想到过这个。
板寸警员回过神来,哭笑不得的质疑道:“我用大拇指那么粗的钢管都撬不开幽灵的嘴,他拿这几根绣花针上去是要干嘛?给幽灵挠痒痒吗?这是来搞笑的吧?”
在他眼里看来,幽灵这种人连死都不怕,还会怕几根细针?
即便把幽灵扎成刺猬都没用,顶多是放放血罢了!
旁边警员赶紧用胳膊肘戳了戳他,朝他拼命递眼色,下巴朝许洛凝的方向努了努。
意思这人好歹是队长亲自请来的,你这么当着队长的面质疑,跟打队长的脸有什么区别?
板寸警员反应过来,干咳了一声,表情有些僵硬的转向许洛凝,结巴的说道:“队长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是说……嗯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。”
许洛凝抬手打断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:“我能理解你的想法,先看下去再说。”
板寸警员赶紧点头应是。
几双眼睛再次死死盯着屏幕,等待着秦凡的下一步动作。
虽然许洛凝也对秦凡打算用银针撬开幽灵嘴巴的举动,感到非常疑惑。
但她觉得秦凡应该还有后招。
这家伙看起来可不像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,估计真正的手段藏在最后的。
……
审讯室内。
幽灵盯着秦凡指尖的三根银针,嘴角冷笑加深了几分:“你就打算用这玩意儿对付我?”
“恐怕许队长等会要失望透顶了,她兴致满满把你请过来,结果你掏出来的是绣花针,你平时是不是还会纳鞋底?”
对于幽灵的嘲笑,秦凡也不生气,反而冲他龇牙一笑,露出两排整齐白牙。
“嗯,记住你这一刻的笑容,因为这会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笑得最开心的一次。”
话音落下,秦凡没有再给幽灵任何回嘴的机会。
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绕到幽灵身后,三根银针在指尖轻轻捻开。
第一根针,刺入幽灵后颈正中的哑门穴。
针尖没入皮肤的瞬间,幽灵的肩膀肌肉本能地抽了一下,但他什么都没感觉到。
不疼,不痒,不麻,连针扎进去的触感都微乎其微。
第二根针,落在两侧肩胛骨之间的神道穴。
第三根针,沿着脊柱往下,依次刺入命门、腰阳关。
然后是双腿膝弯处的委中穴。
最后是脚踝内侧的三阴交。
“就这?”
幽灵忍不住嗤笑出声:“我还以为你要给我做针灸保健呢!扎完了吗?”
“扎完能不能顺便帮我按按肩膀,昨晚在山上跟你打那一架,肩膀到现在还酸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