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兄,何兄!”
正说着呢。
一众“翩翩公子”成群结队向着何玉走来,一边兴奋的叫嚷着。
“玉儿!”
“你怎的在此?”
这一群人足足有七八个,身上都穿着儒服。
一转眼。
便已经跟何玉亲昵的攀谈上了。
“买的什么书?”
“我瞧瞧!”
甜腻腻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。
这竟是一群擦胭脂,抹水粉的大男人。
就在这大街上惺惺作态。
着实让人侧目。
李祐眼睛眯了起来,在一旁看着。
却很快便发现了一丝端倪。
虽说都是“娘娘腔”。
可是这七八个儒生里面,竟有2人是跟何玉一样女扮男装的“西贝货”,一看便知是极为美貌的女子。
这两个男装佳人都是20来岁年纪,在大夏妥妥的属于大龄了。
这自然也不是一般的女子。
毕竟在这个年月里,“大龄”女子不嫁人也是需要资本的!
依《大夏律》。
寻常百姓人家的女子14岁便算是成年了,若是一个女子若是16岁还不嫁人,就要被地方官府找上门。
先是“训诫”一番。
严词警告一番。
倘若该女子到了18岁还没嫁出去,便要接受官府的“制裁”。
由父母缴纳相应的赋税。
若是20岁还不嫁。
那便对不住了!
官府会派出“官媒”上门,强行替该女子指派夫家。
自然。
如此严苛的律法,只是用来管束寻常百姓的。
达官贵人家的娇小姐,又或者汴京“艺妓”圈子里的花魁才女们因为有人护着,也就有了不嫁人的资本。
这两个样貌娇美的女子,身份便一目了然。
“花魁。”
以这般姿色身段来说,指不定是“榜眼”,还是“探花”呢!
长街之上。
书局门前。
在街上“攀谈”了片刻,这一群士子佳人便不由分说扯着何玉,嚷嚷着要寻一家酒楼的雅间聚一聚。
何玉拒无可拒,便看向了李祐。
李祐不愿扫了她的面子,便点了点头。
“左右都晌午了。”
“寻个僻静些的馆子,用些饭菜也好。”
一行人离开了书局所在的街坊,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穿行了片刻,最后来到了开满饭庄酒楼的“马行街”。
来到了一处“园子”外头,穿过了低矮的拱门。
面前豁然开朗。
从外面还看不出来。
这开在烟花柳巷中的园子里竟然别有洞天,高高的青砖围墙之内,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上千平米的大院子。
有青砖瓦房。
有花园,假山还有亭台楼阁。
就在高大的院墙边上竟然还有一小片竹林,种的都是湘妃竹,可湘妃竹这在汴京根本就种不活,不过就是为了附庸风雅。
李祐心中明白。
能在寸土寸金的汴京城内建了这么大一座院子,这应该是最顶级的青楼了。
在那两个女扮男装的“花魁”引领下。
一行人走进了竹林的亭台中。
分宾主落座。
最有钱的何玉便将侍女叫了过来,去附近的酒肆里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。
黄河鲤,水煮羊肉......
菜上齐了。
陈年“秋露白”的黄酒也送了过来,这一群何玉的“知交好友”,便一边吃着饭菜,一边轻声细语的闲聊了起来。
这些人倒是知趣,隐隐猜到了李祐的身份。
自然也不敢来招惹。
只是跟何玉不停的谈笑。
李祐明白。
自己这是遇到汴京城里的“士族”圈子了,出身富商之家大何玉,原本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不过这些日以来却渐渐疏远了。
而边军出身的李祐,也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顶级的风月之地。
不免有些好奇。
酒过三巡。
也吃饱了,喝足了。
男装打扮的何玉瞧着李祐的脸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了,便赶忙站起身,向着一众“知交好友”抱了抱拳。
“如此.....在下便告辞了。”
“咱们改日再会。”
见何玉急着离开,众才子佳人也只得作罢。
可就在此时。
又有一群人从竹林外徐徐走来。
薰香扑鼻中。
为首的一男一女并肩走上前,将何玉拦了下来。
这二人的年岁都像是三十许人。
穿着儒衫的男子玉树临风。
神态倨傲。
穿着一身紫色一群的女子虽已年过三十。
却风韵犹存。
“玉儿!”
一声娇呼。
女子扭动着腰肢走了过来,向着何玉热络道:“玉儿呀,你这些日子忙忙碌碌的做什么呐,为何不来诗社了?”
李祐恍然。
原来此地不是“青楼”,而是“诗社”。
不过瞧着也差不离。
都是才子佳人们颠鸾倒凤的所在。
伸手不打笑脸人。
何玉也只得笑着道:“如意姐。”
“这些日子......是有些忙了。”
二人正说着话呢。
那神态倨傲的儒雅男子也徐徐走来,向着何玉笑道:“玉儿,许久不见了。”
何玉向着男子行了一礼,讷讷的应了一声。
“欧阳先生。”
略带着几分尴尬中。
化名“如意”的妩媚女子娇笑了几声,便用一双媚眼看向了李祐。
而后便故作惊奇道。
“还未请教,这位是.......”
李祐不动声色,从容应道:“易州,李祐。”
当李祐报出了名号,本以为自己这个边军出身的“丘八”,会被这些自诩文人雅士,名妓,老鸨子揶揄鄙视一番。
却不曾想。
“如意姐”妩媚的脸上,竟露出惊喜之色,
忙凑了过来。
向着李祐行礼打招呼。
“哎哟哟!”
“李大人!”
“久仰大名了!”
没有鄙视。
也没有冷眼。
这风韵犹存的老鸨子,很快将李祐这个“常胜将军”奉为上宾,重新请到竹林中的亭台中坐下,然后便殷勤的招待了起来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?”
“上茶呀!”
“李大人大驾光临,舍下可真是蓬荜生辉。”
在如意姐的吩咐下。
吃剩的各种饭菜被侍女收走,上好的香茗端了上来。
一时宾至如归。
这出人意料的上宾待遇,让李祐有些意外。
却又微微一笑。
“这也太真实了吧。”
想来如此。
这位可都是在天子脚下的风月之地讨生活的人精,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,又怎么会轻易开罪一位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?
只是那位欧阳先生脸色不善,却好似跟李祐有着夺妻之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