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瞧着这位“欧阳先生”冷着个臭脸,摆出了一副孤傲的“名士”的架势。
李祐假做不知。
那边厢。
缠在李祐身旁的老鸨子“如意”,却招待的更加殷勤了,一边催促着院子里的侍女将各种新鲜果蔬端上来。
又让几个手底下的头牌,花魁摆开了古琴,抱起了琵琶。
唱起了哼哼唧唧的小曲儿。
难得悠闲的李祐细细品味,这曲子倒也别有几分意境。
正听着曲子呢。
袖子忽然被扯了一下。
李祐转过脸。
便瞧见何玉低着头,向着自己讷讷道:“大人容禀,奴奴跟此人不熟的。”
她此刻的样子,像极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子。
生怕李祐生出什么误解。
瞧着她一脸的可怜楚楚。
李祐不禁哑然失笑。
“你呀!”
见李祐并未羞恼,何玉这才展颜一笑。
二人在这园子里,听了一下午的曲子。
喝了一肚子茶。
一转眼。
到了晚上。
这苑中的客人更是络绎不绝。
上好的酒席又摆了一整桌,掺了龙涎香的红烛也点了起来。
浓郁的香气萦绕中。
好戏终于上演。
却只见那位大才子“欧阳先生”多喝了几杯酒,似乎是来了兴致,便叫人摆上了笔墨纸砚,开始挥毫泼墨了起来。
窃窃私语声响起。
恩客,姑娘......
各色人等围了个里三层,外三层。
翘首以待着。
李祐也是第一次看到大才子作词曲,也兴致勃勃了起来。
等了整整一刻钟。
醉意盎然的欧阳先生才终于落笔。
写出了两句词。
《玉楼春》。
“桃溪不做从容往,秋藕绝来无续处。”
这两句词一写出来。
周围便欢声雷动。
叫嚷声响成了一片。
“好词!”
“妙......妙啊!”
震天的叫好声中。
不懂诗词的李祐也觉得颇有趣味,跟何玉二人在一旁看着。
这词好么?
着实看不出来好在哪里。
一转眼。
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,李祐已经忍不住在打瞌睡了,可是这位大才子欧阳先生的下两句却迟迟写不出来。
揉了揉眼睛。
李祐向着何玉轻声问道:“这词......还得写多久?”
何玉也凑了过来,轻声应道:“这可说不准呢,再怎么也得子时吧。”
“又或许三五天后也说不定。”
一听这话。
李祐便忍不住摇了摇头,果然小说电视剧都是骗人的,原来传说中的大才子作词也要苦思冥想,也得一句一句的往外憋!
毕竟能七步成诗的,只有一个曹植。
又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欧阳先生终于在此落笔,又写下了两句词。
“当时相候赤阑桥,今日独寻黄叶路。”
又是一阵震天的喝彩声四起中,李祐却皱起了眉头,觉得这位欧阳大才子多少有些名不副实了,这词写的多少有些狗屁不通。
就是还是大词人呢!
又打了个哈欠。
也玩过了。
也见识过了。
忽然一阵意兴阑珊。
李祐便带着何玉站起身,打算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,却不慎碰到了椅子,发出了“咯吱”一声轻响。
正在苦苦思索的欧阳先生,立刻便看了过来。
面带羞怒之色。
李祐也不愿生事,便抱拳道:“抱歉。”
可欧阳先生却一脸不悦,向着何玉问道:“玉儿。”
“你要去哪里?”
何玉不愿再理会此人,便低着头躲到了李祐身后。
这下子。
欧阳先生终于大怒,冲着李祐开始了一番借题发挥:“你这人真是好生粗鲁,你要走便走你的,平白无故的扯着别人作甚?”
众目睽睽之下。
李祐也有些恼了,脸一沉道:“这倒是奇了。”
“她走不走与你何干?”
顿了顿。
李祐便冷冷一笑:“再者说......你这写的也要词么?”
“狗屁不通!”
二人就这样隔空互呛了起来。
说着。
欧阳先生怒道:“你不过一个粗鄙的军汉,你会填词么?
“你来填!”
李祐便冷笑道:“这有何难?”
在何玉错愕的注视下。
李祐便在一众才子佳人的注视下。
走上前。
挽起了袖子。
李祐从欧阳先生手中夺过了上好的狼毫,稍一思索便落了笔。
《临江仙》。
“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。是非成败转头空。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白发渔樵江渚上,惯看秋月春风。”
“一壶浊酒喜相逢。”
“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。”
将一首明朝杨慎的千古名词一蹴而就,李祐不再理会瞠目结舌的欧阳先生,随手将手中的狼毫往桌上一搁,便扯着一脸吃惊的何玉扬长而去。
当二人带着几个护卫,从这园子里走出去的时候。
身后是一片哗然。
还有经久不息的赞叹声。
“这......好词啊!”
“真真是绝世好词!”
片刻后。
街上。
被冷风一吹。
些许有些醉意的李祐醒了过来。
不禁有些懊悔。
一个没留神竟然“抄诗”了。
此时的何玉何大小姐也回过神了,睁大的一双秀美眸子亮闪闪的,发出了几声惊呼:“哇,哇,这词是李大人做的么?”
李祐打了个哈哈,含糊了过去:“顽劣之作。”
“也当不得真。”
可是何玉却已惊为天人,也不顾还在街上便紧紧抱住了李祐的胳膊。
寸步不离的跟着走。
灯火通明中。
二人拉拉扯扯的身影,消失在人潮汹涌的街头。
一夜无话。
天亮后。
从床榻上翻身坐起。
李祐揉了揉眼睛,看向了正在海棠春睡的枕边人。
又是一夜荒唐。
情迷意乱中,李祐轻轻将何玉身上的薄被盖好,然后便翻身下地穿好了衣裳,在她醒来之前悄然离开。
天色已大亮。
一行人牵着马,在拥挤的人潮中穿行着。
只是在路过“马行街”的时候,李祐停下脚步看了看,那街上密密麻麻的勾栏瓦舍,不由得摇了摇头。
“这汴京城里的人醒了么?”
并没有。
出汴京城。
翻身。
上马。
结束了休沐的李祐回到太平镇,开始亲自操练12000名禁军。
“一,二,三,四。”
“一二三四!”
随着几个5公里跑下来。
禁军“少爷兵”们有气无力的口令声,渐渐变得响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