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时辰后。
老鸦岭。
下了车。
李祐离开了同样刚刚建成的车站。
来到了矿区。
此时已经初秋时节,又到了大户人家购买囤积能源的季节。
烟熏火燎中。
一个个炼焦坑日夜不停的运转。
将大量煤焦,蜂窝煤制作了出来。
在矿区缓缓而行。
李祐向着一路跟随的工匠营营官们。
吩咐了起来。
‘还是集中人力,物力,一定要赶在入冬之前将老鸦岭到运河码头,定远堡到运河码头这两条轻轨线路也建好。”
几个营官赶忙英应诺。
“我等遵命!”
现如今,随着一条条轻轨线路的规划和建设,一支专门负责搭桥修路的“工程部队”也顺势成立了起来。
可唯一的局限,便是人力不足。
战兵,民兵,工匠,学徒,护路大队,工程部队......
如今的定远堡到处都需要人!
“人口,人口啊!”
人力缺口实在太大了!
可李祐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。
午后。
指挥使司。
回到作战室的李祐坐在一把椅子上,用深邃的目光看着墙上的北疆舆图。
再一次陷入了沉思。
在李祐关于定远堡建设的构想中,关于轻轨和马拉火车组成的运输线,用处可远不止来运煤运货这么简单。
就算是先进的蒸汽机车还没有着落,可是一条“铁路”所能够承载的负重,也要远远超过独轮战车。
在如此广袤的北疆。
铁路这东西的重要性,自然是毋庸置疑的!
“假如......给车厢装上火炮呢?”
李祐在心中权衡着。
思考着。
依靠现有的技术条件,来建立一辆“铁甲列车”的可能性。
如果有了这东西!
李祐嘴角微微上扬,浮现出一丝冷笑,就像是看到了装在列车上的一门门重炮轰击下,虏骑惊慌失措的“惨剧”。
可是木制包铁的轻轨,完全无法承受重炮射击时的后坐力。
木头轨道也只是权宜之计。
终究是要改成铁轨的。
“难呀!”
李祐叹了口气。
在炼铁高炉没有建成之前。
这一切都是空谈。
可是高炉的研究,却仍旧迟迟没有进展,这么大的工程已经超过了牛叔还有那些北疆匠户们的能力范畴。
“人才,人才呀!”
在李祐的叹气声中。
与此同时。
又一支从汴京赶来的船队,沿着古运河抵达了定远堡。
“咣当!”
船舷轻轻撞在岸上,发出了一声轻响。
甲板上响起了船家的呼喊声。
“各位客官。”
“到了!”
正在舱中小憩的一个儒雅中年人惊醒了过来,赶忙将夫人和两个孩子叫了起来,匆匆忙忙的下了船。
一家四口提着几个包袱,来到了军兵把守的码头上。
往周围看了看,这定远码头比传言中要繁忙了许多,就连戒备也十分森严,不时有荷枪实弹的巡逻兵经过。
中年人定了定神,便带着妻儿走向不远处的岗哨。
然后排到了长队的末尾。
查路引,验腰牌。
这都在情理中。
大夏朝实现严格的户籍制度,没有路引腰牌哪里也去不成。
身处北疆前线。
这里的盘查自然也十分严格。
说话时。
终于轮到了中年人一家。
哨卡里一个穿着红色军服的军兵接过路引看了看,便将一支毛笔,还有一本“登记簿”递了过来。
中年人接过毛笔。
悬着手腕。
写下了一个个工工整整的楷书。
“孙承禄,池州铜陵县人。”
“金工,官匠。”
“博士。”
大夏的工匠共有三种。
军匠,民匠,官匠。
前两种倒也罢了。
这所谓的“官匠”身份可就非同寻常了!
所谓官匠就是专门给官府干活的匠人,虽然和官府之间只是雇佣关系,却有着严格的“职称”制度。
官匠“职称”共分为5级。
分别是都料、博士、师、匠、生。
“博士”的级别,也是仅次于“都料”的宗师级了!
不过在这个“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”的年月里。
匠人在江南的地位么。
也就是比普通人强上一些,也不能说衣食无忧了。
果然。
负责登记的军兵眼睛亮了起来,赶忙站起身向着孙承禄行了一礼,然后客客气气道:“阁下竟然一位博士。”
“失敬了。”
“来人......带先生去书坊里安顿下来!”
言罢。
立刻便有两个军兵走过来,从“孙博士”一家人手中接过了行礼,然后又叫来了一辆马车,向着未知的方向驶去。
坐进了马车,离开了码头。
本有些忐忑的孙承禄,终于放下心来。
作为一名在江南混饭吃的“金工博士”,听信了友人的传言,不远万里来到了这北疆之地,孙承禄自然是冒了极大风险的!
这一路上没少被夫人埋怨。
都说这定远军正在招揽人才。
可是只有亲眼见到了。
孙博士悬着的心才总算落地了。
马车的颠簸中。
离开码头后又行驶了一个时辰,才终于停了下来。
随着帘布掀开。
驾车的军兵转过脸,客客气气的将这一家人请下了车。
一阵冷风吹来。
孙承禄打了个寒噤。
往周围看了看。
这北疆的天气果然比江南冷多了。
这才初秋时节。
便已经有了几分寒意。
可是面前的景象,却又让这位官匠博士眼前一亮。
这里竟然是一处静谧的学坊。
青砖瓦房。
绿树成荫。
不时有成群结队的学子从面前经过,这画面让孙承禄有些吃惊,还以为自己来到了锦绣江南的某一家书院!
说话时。
但只见那两个负责接待的军兵忙里忙外,四处找人交涉了一番,又领来了几个十七八岁的莘莘学子。
军兵驾着马车离开了。
几个学子迎了上来,态度同样的恭敬。
“先生请随我来。”
略有一些有些迷茫的孙承祐只好点了点头,带着一家老小随着这几个学子,在一处静谧的客舍中住下了。
细端详。
这客舍倒也并非奢华,却异常的干净整洁,几个学子也格外的热情,又忙里忙外的送来了一些洗漱用品。
又送来了一个食盒,放下了一些叫做“饭票”的东西。
将一切都安置妥当了。
才悄然离开。
房门轻轻掩上了,孙承禄赶忙放下包袱,走上前打开了食盒,取出里面搁着的饭菜,招呼妻儿一起吃了起来。
出人意料的是。
这学坊中提供的免费饭菜,竟然十分的可口美味。
“嗯。”
孙承禄一边吃着饭菜,一边向着妻儿微微一笑。
“看来......”
“这一趟北疆应该是来对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