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心腹丫鬟担忧的注视下。
何玉摸了摸隆起的小肚子,开始替李祐发愁。
此时。
从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咳。
“咳咳。”
听到咳嗽声的丫鬟赶忙走过去。
将房门打开。
向着突然前来的何金水行了一礼。
“老爷。”
何金水挥了挥手,将丫鬟打发了出去。
关上门。
父女二人便对坐闲聊了起来
在何玉的注视下。
身为家主的何金水在房中踱着步子,徐徐道:“这些日子以来为父多方打探,倒还真是探听到了一些实情。”
这一说。
何玉立刻振奋了起来,忙道:“爹爹请讲。”
何金水沉吟着,娓娓道来:“人参,鹿茸这些药材生意可是暴利,除了定远军之外,这临安城里做药材生意最大的一家。”
“自然是钱家药铺。”
说着。
何金水便扒拉着手指头,数了起来:“这钱家的药铺里售卖的名贵药材可多了,人参,鹿茸,麝香,沉香,龙涎香......”
“这些药材里头有不少,都是从高丽,南洋等地贩卖而来。”
“要说钱家跟海匪没有勾结。”
“谁信呐!”
话音落。
何玉心中恍然,忙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。”
“难怪了!”
可何金水的话还没说完,当着女儿的面又沉吟着说道:“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,偏偏这钱家还是当今天子的外戚。”
“上一代嫡长女,又嫁给了一位贵人做续弦的夫人。”
在女儿茫然的注视下。
何金水咬着牙,压低声音道:“那钱家女所嫁的,便是当朝中山郡王。”
“嚓,嚓!”
窗外又是几道惊雷落下。
电闪雷鸣中。
何玉猛然睁大了眼睛,发出了一声轻叫:“啊?”
“如爹爹所言!”
“这钱夫人......岂不是玉娘,月娘姐妹二人的大仇人!”
面色阴沉的何金水,却已不再多言。
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这钱家可谓权势滔天。”
“难办呀!”
长时间的沉默后。
房中的空气都好似凝滞了一般。
许久。
何金水仍是忧心忡忡。
可是何玉一双明亮的眸子里,却已闪烁起了无比的坚定。
“呵呵呵。”
在父亲面前。
何玉明眸一转,却冷笑了起来:“不就是一个外戚么,如此甚好,那就让这些人瞧瞧他有多大本事吧!”
何金水目光幽幽,轻轻叹了口气:“海匪。”
“动辄聚众数万,战船数千条。”
“着实不好惹呀!”
两日后。
舟山岛。
一场暴风雨终于过去了。
戒备森严的天然避风港中。
驻扎在此地的定远水师为了熟悉这里的海况。
开始了例行操练。
一片火热中。
几艘水师战船的护卫下,太子柳安也风风火火的来了。
一瞧见李祐。
柳安便急吼吼的说道:“幸不辱命。”
“为兄已经查清楚了。”
太子爷的话还没有说完。
李祐便沉声道:“蛇蟠岛。”
太子柳安微微错愕,却不禁赞叹道:“果然瞒不过你,兄弟所言不差,此事正是蛇蟠岛上的积年海匪所为。”
此时。
站在一旁的中山郡王柳青皱着眉头,徐徐道:“这蛇蟠岛占地极大,岛上有大大小小的岩洞上千个,更有地下河与外界连通。”
“数万海匪在此聚众,拥有大小匪船几千条,是沿海一带出了名的匪巢,多年来朝廷的水师屡次进剿皆无疾而终。”
“被劫走的货物多半便藏在岛上的岩洞里。”
“只怕......难办呀!”
瞧着柳青一脸为难。
李祐面不改色。
太子柳安沉吟了片刻,立刻便果断道: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岂容一众海匪如此猖狂,朝廷颜面何在?”
“孤这就回宫禀明父皇。”
“出兵剿匪!”
李祐躬身一礼,沉声道:“殿下英明。”
柳安匆匆离开。
柳青却随意找了个借口留了下来。
关上门。
李祐便命人将柳玉娘叫了过来。
有些不情缘的小丫头走进了房中,勉为其难的行了一礼。
“父亲。”
瞧着离开家时还十分青涩的小女儿。
如今已经亭亭玉立。
柳青忙应了一声:“哎......玉娘乖。”
柳玉娘低下了头。
李祐若无其事。
不几日。
太子柳安灰溜溜的跑了回来。
如李祐所料。
这个旨意必定是请不下来的。
而此时。
李祐去一反常态。
不过微微一笑。
从口中徐徐溢出了两个字。
“钱家。”
从自己居住的民宅中走了出来。
背着手。
看着面前碧海蓝天。
海风徐徐。
李祐看向了临安城所在的方向,脸上的笑容收敛,就像是看到了一座座华美的府邸中,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。
此时,此刻。
也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。
还有定远水师的一举一动。
“是时候了。”
“新账旧账一起算!”
转过身。
李祐向着亲卫沉声道:“传我命令!”
“全军备战!”
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。
祭祀了海神。
定远水师便在各方耳目的注视下扬帆启航,向着海匪聚集的蛇蟠岛出发。
从舟山岛至蛇蟠岛。
也不过区区500里。
站在旗舰上。
李祐用望远镜观察着海面上的动静。
这一出兵。
就像是捅了马蜂窝!
定远水师才刚刚靠近蛇蟠岛一带,立刻便有成群结队的海匪战船围了上来,在舰队周围的游弋了起来。
入目所及之处。
大批海匪已经围拢了上来,而李祐的目光则落在了海匪的战船上,所装备的各种弩箭,小型投石机,还有大批手持短刀的海匪身上。
这些海匪的战术。
自然还停留在“近战接舷”,“跳帮”,“火船奇袭”的冷兵器时代。
可是仗着人多。
船多。
这些海匪显然没把定远水师的炮舰放在眼中。
东一团,西一簇。
从岛上赶来的海匪战船越来越多,开始了偷袭,游击战术。
随时准备冲上来“跳帮”。
李祐放下了望远镜,从容道:“传令。”
“进攻!”
是时候让临安城的大人们,见识一下什么叫船坚炮利了。
“呜呜呜!”
10艘500料的小型战船在前方侦察,3艘2000料的大型战舰,与其他1000料,800料的主力战舰组成了首尾相连的“战列线”。
按照李祐亲自编写的《水师操典》。
定远水师开始了一番华丽的表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