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九把器灵仙子唤出来,又将突破的流程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。
“突破时间最多只有三天。”器灵仙子嚼着草茎,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:
“三天之内,从刻画金丹符箓到凝丹完成,必须一气呵成。
中间不能停。
突破完之后,诅咒会立刻反扑。
你现在还能感觉不到它,是因为我压着。
等你踏入金丹,压不住了,诅咒会在第一时间爆发。
你必须在秘境里扛过去。”
江九点头。
至于事后虚弱……
如今普通筑基恢复灵力的会员丹,对他没什么效果。
不过秘境里灵力够浓,扛过去之后恢复也快。
江九又在脑子里过了两遍,确认没有遗漏,才盘膝坐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慢慢把心绪平下来。
以后不管做什么,都得提前盘算好。
这次争夺就是教训。
说到底还是膨胀了。
无道宗第一的名头让他有些飘,觉得一切尽在掌握。
结果柳寒烟从背后冒出来,他没算到。
楚晴在山下等他,他也没算到。
两件事叠在一起,才有了后来的狼狈。
这次是万幸,还能补救。
下次就未必了。
他把这些念头一一摁下去。
想了想,还是决定开始修炼八方风雨拳。
争夺金丹之气,眼下的战力还不够保险。
多提升一些,便多一分把握。
……
另一边。
吴胜缩在无道宗很偏僻的一个角落里,一间破屋子。
他盘腿坐在一块铺了干草的石板上,体内灵气刚转完一个小周天就散了。
没有丹药,太慢了。
前几天给了江九那笔灵石之后,口袋就彻底见了底。
现在连买下一颗筑灵丹的钱都凑不出来。
明天就要去上宗,旁人都趁着最后这点时间拼命提升。
他要是落了进度,到了上宗就是砧板上的肉。
上宗可不是这里,没人跟弱者讲规矩。
他正在心里盘算要不要拉下脸去找唐六拆借点灵石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,他猛地收了功,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短刃上。
月光下,一个人影从豁口处慢悠悠地晃进来。
秦兰?
吴胜的眉头立刻拧紧了。
他对这张脸没什么好感。
当初争夺资格的时候,这个人就是他的对手,那一场他赢得不轻松,步步都得防着她耍花样。
之后虽然没什么直接冲突,但他心里清楚得很,这女人心眼多得像筛子,每句话里都藏着钩子。
一不小心就得被害。
“吴少怎么拿这种眼神看我?”秦兰在几步外停下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,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撒娇:
“好像我是什么杀人放火的恶人似的。
苏欢儿这么看我还说得过去,吴少怎么也这样?
我是查过你的底细,可那些事我从没跟第二个人提过。
也就是实战那回用了用,可也没给你惹上半点麻烦。
再说,我碰见他们几个的时候,可是顺手帮了忙的。
他们要是再见着我,还得跟我道声谢。”
吴胜没有接她这些弯弯绕绕的话,盯着她问:
“找我什么事。”
秦兰笑了笑。
她抬起手,晃了晃手里那袋灵石,袋口没系紧,月光照进去,能看见里头满满当当的灵光。
“来给吴少送灵石呀。
我最近可是盯了你好几天了,你缺灵石。”
吴胜的语气没什么起伏:
“江九也缺,你怎么不去找他。”
那可是无道宗第一,把灵石借给江九,他自认回报率比他吴胜高出一百倍都不止。
“他帮不了我。”秦兰摇了摇头,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几分:
“再说了,人家自己可是说过了,他是有道侣的人。
我一个姑娘家凑上去,算怎么回事?
稍不留神,人情没讨到,反倒惹一身嫌,太不划算了。”
她顿了顿,往前迈了半步,月光正好打在她脸上,把那双弯弯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:
“吴少你不一样。
你这里没那么多顾忌。
再说了,江九是无道宗第一,他才不缺灵石。
只要他肯张个嘴,多少人排着队想借给他。
最近不是还有一堆人上赶着给他送灵石?
他不过是不想欠人情罢了。
他是个好人。
但吴少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。
而我这阵子处境不好,想来想去,只有吴少能拉我一把。”
吴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盯着眼前这个人,脑子里飞快地把她方才的每一句话都拆开检查了一遍。
听起来都像是实话,可又总觉得不全是实话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。”他直接问。
被那几个家族轮番折腾过之后,他早就不是那种看见灵石就挪不动脚的人了。
太过分的条件,多少灵石都不接。
“两万灵石,再加二十颗筑灵丹。
都是我最近攒下来的。”秦兰把袋子又往前递了递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:
“吴少,要不要?”
吴胜沉默了。
他确实需要这笔灵石。
明天就要去上宗,靠他自己赚,根本来不及。
上宗立足之前,是他最缺灵石的时候。
他跟江九不是一类人。
以现在江九在流云州的实力,往那里一站,谁都愿意把灵石塞给他,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还得起。
听孙少说,都在猜测江九背后有大能。
江九能量并不小。
可他吴胜太普通了,一个排名只有第九的穷鬼。
在那些有钱弟子眼里就是把灵石往水里扔。
投资价值根本不大。
现在借都没处借。
可秦兰的东西,不是那么好拿的。
“吴少知道我的出身吗?”秦兰忽然问了一句。
吴胜没有说话。
秦兰也不在意,自己接着往下说:
“我娘是小妾。
小妾生的丫头,在族里是什么分量,吴少应该听说过吧?”
“大概就这么高。”她蹲下身,伸手在膝盖的高度比了比,手掌在空气中横切了一下。
“若是我拿到了争夺资格,就能涨到这里。”她站起来,又在腰间比了比。
最后踮起脚尖,手掌举过头顶,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站稳:
“要是能进上宗,就是实实在在的大小姐了。”
她放下手,拍了拍膝盖上蹭到的泥,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:
“可惜,我搞砸了。
现在连膝盖那么高都没有了。
所以我得找别的活路。
别人那里我看不见光,就只好来赌吴少这一把。”
看着吴胜,秦兰眼中满是认真和希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