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原先好不容易才把深夜修炼的念头摁下去。
叫他这么一搅和,又要被带起来了。
整个小院的人都在看他。
看他天天往死里修,谁还敢歇?”慕长老无奈极了。
梅然慢悠悠地倒了杯茶,不紧不慢地从桌下抽出两张纸,推到慕长老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慕长老接过来。
“江九在金丹院两次考核的成绩单。”梅然吹了吹茶沫,语气淡得像在闲话家常。
慕长老低下头,目光落到第一页上。
只一眼,手指就开始发颤。
十一月那场考核,一百……一百九十五分?
她猛地翻到第二页,瞳孔骤缩,声音都变了调:“三百三十分?
金丹七层?
这、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梅然没接她的话,又从案头拿起一叠纸递过去:
“这是他同院那些人,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成绩。”
慕长老接过来一翻,再次愣住。
三十分跳到七十多分?
跨度怎么会这么大?
她抬头,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震动:“师姐,你是怎么教的?”
“不是我教的。”
梅然把茶杯搁下,抬起眼,目光里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
“是他们学了江九的修炼法子。”
慕长老心里猛地一跳,立刻追问:
“什么样的法子,能把分数拉成这样?”
梅然望着她,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:“熬夜神功。”
“熬夜?”
慕长老的眉头顿时拧紧了,声音不自觉地往上扬了几分:
“挑灯熬油必定伤神损心,越往后越事倍功半。
最要紧的是,往后冲到元婴那一关,心魔太厉害。
他们怎么敢的?”
“这话谁说的?”梅然随口问。
“古往今来一直如此啊。”慕长老答得理直气壮。
梅然没有马上应她,只是沉默了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,声音比方才沉了不止一层:
“古往今来一直如此,就一定对吗?”
她顿住,让那句话被慕长老回味回味后才继续说,
“师妹,如今的弟子确实太懒散了。
但我们做长老的,不能也跟着闭眼装糊涂。
仙门里头的太平日子,是打出来的。
我们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修炼,是因为有人替我们扛着外面的危险。
可邪修从没有退远过。”
她看着慕长老,目光渐渐锋利起来:
“当年仙门跟魔门那一战有多惨烈,师妹,你已经忘了吗?”
慕长老被问得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好半晌,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:
“所以江九那个三百三,是熬夜熬出来的?”
梅然竖起一根手指,比在唇边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分量:“别到处传。
真正吓人的还在后头。
再等两年,给整个金丹院一个惊喜,让他一鸣惊人。”
“为什么要等两年?”
慕长老不解。
梅然端起茶,神色平静得像在说一桩已经定了的事:
“多给他们一年练手,省得到了那时候,还有人说自己还在打底子。
不承认自己技不如人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今年江九不争第九峰的排位。”
慕长老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面前这位师姐说话的语气,跟从前大不一样了。
笃定、从容,还有着一层说不清的神秘。
那语气里的分量太重,让她下意识便信了,连追问都忘了。
八天授课,一晃眼就到了头。
江九站在讲台上,看着底下那些筑基期的学修,心里头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感慨。
这几日,他大半的时间都泡在这间小院里修炼。
真是个好地方。
如果宗门肯点头,他巴不得继续教下去,给这些学修的前路添几块砖、加几片瓦。
当然,绝不是为了每天那一千灵石。
他只是单纯觉得,自己的光芒应该照得更远些,照到这些还在筑基期摸爬滚打的弟子脚底下。
可惜仙门有仙门的规矩,不是他想教就能接着教的。
六个月之后如果还能考到第一,倒是能再来一趟。
可六个月之后有些不巧。
是年度考核。
而年度考核,他根本不参加。
所以……血亏。
江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,脸上倒是什么都没显。
“师兄,你在金丹院那么厉害,让我们望尘莫及。
那术法是不是也学了很多?”
底下忽然传来一道声音,带着敬仰。
是郑昭昭。
江九看向她,摇了摇头:“不多。
没怎么学过。”
他手头真正拿得出手的,还是在分宗那会儿啃下来的八方风雨拳。
只是一直没腾出空来往上提升,至今还卡在四层,不上不下地吊着。
“金丹院不考实战吗?”
妙玲接了一嘴,语气里带着点不忿。
不考实战,根本看不出江九有多强。
同境界之下,只有亲眼见过他出手,才会明白什么叫差距。
当初在分宗,他一个人摁着四个同境打,那种碾压感,光靠笔头分数是显不出来的。
这么强,其他人不知道就太可惜了。
“年度考核应该会有。”江九答得不怎么确定。
“那师兄不练术法,到了年度考核不是要吃大亏?”
郑昭昭顺着话头往下追了一句。
江九只是随口应了一声:“或许我是该去练了。”
术法确实要练。
秘境选拔摆在那里,必定是实战。
想在选拔里杀出一条路,手上的本事就不能只停在纸面上。
他没指望在进秘境之前把术法练到多精。
但至少要先摸透,理解深入些。
这样进了秘境,哪怕时间再紧,也能随时捡起来修炼,继续晋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