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。
沈嫣然倚在窗边,月光淌过她的肩头,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。
她望着外面那片被银辉浸透的山峦,忽然开口:
“秘境的选拔已经开始了。
能跨进那道门的,多少都有两把刷子。
就是不知道江九那头,顺不顺利。”
颜师姐坐在一旁,衣着素净得几乎没有多余的修饰,语气也淡,像随口接了一句话:
“你不是一向对他挺有信心的吗?”
沈嫣然把下巴搁在手臂上,叹了口气,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忧心:
“我是怕他软饭吃不明白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认真盘算什么事,过了片刻才又开口,带着几分犹豫:
“你说,我要不要点拨点拨他,怎么才能讨姑娘家欢心?”
她还没等颜师姐接话,自己先摇了摇头,把自己的提议否了:“也不行。
不能亲自教。
最多给他找几本书看看。”
颜师姐没理她这茬,换了个方向问:
“你之前说的,江九背后那位仙子,到底是谁?”
沈嫣然歪着头想了想,手指在窗棂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,才慢慢说道:
“我倒是留意到,江九他们院的楚晴,跟他之间好像不太对劲。
楚晴瞧他的眼神,跟看别人不一样。
可他回看过去的眼神又太端正了,规矩得不像有道侣的人。
所以我到现在也拿不准,他们两个到底是不是。”
她收回手指,语气沉了半分,像是在说一件需要掂量轻重的事:“可楚晴的身份不简单。
她是楚家当年那位少年天才的孙女。”
颜师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:
“楚家……仙门也不敢轻易去碰的家族。
可那位老前辈,如今在楚家的处境只怕不太好吧?
我听说他当初本来有机会坐上家主的位置,偏偏一门心思全扑在炼器上,为了强炼一件元婴法器,把自己的丹田给折了进去。
家主之争落败,被赶出了主城。”
沈嫣然转过头,看着她,眼里带着一丝“师姐你消息落后了”的笑意:“师姐专心修炼,怕是没听说最近的风声。
那位老前辈不知怎么做到的,前阵子居然带着孙女杀回了楚家。
修为压过了现任家主一头,差一点就把家主之位给掀翻了。
最后虽然退了半步,可提的条件硬得很。
让楚晴当少主。
两边扯了很久的皮,最后定下来的规矩是,楚晴要是比原本那位少主先突破,楚家就认。”
她说到这,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:
“我本来以为楚晴会闷头苦修,拼了命去争夺。
结果她居然还有闲工夫盯着江九发呆。”
颜师姐难得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:“不会是楚晴在追江九吧?”
沈嫣然摊了摊手:“那也不至于就叫仙女了吧?
你不是说江九有两个道侣吗,另一个呢?”
“另一个,我连影子都没摸着。”
沈嫣然摇头,语气笃定得像在下一个极有把握的判断:
“但那个人肯定极其厉害。
修为强大。
不仅背景深,还富。
单凭楚晴一个,撑不起江九这种蹿升的速度。
顶多是给他供些修炼资源。”
有钱不一定冲得快,可冲得快的,十个里有九个背后站着既有钱又有势的人。
颜师姐忽然笑了一下,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:
“我师兄那边还憋着劲,想在年度大考上把上回丢掉的脸面找回来。
你那次风头出得太大了。”
沈嫣然耸了耸肩,满脸无所谓:“那可由不得我,今年我又不上场。”
颜师姐轻轻摇头,笑得有些无奈:
“你不上场,他们可不会这么想。
他们只会觉得,你投的那个人不过昙花一现。
九峰争夺挤不进去也就罢了,如今连年度考核都要跌出三院的排名。”
沈嫣然愣了一下,随即做了一个重大决定。
未来一年,她不出门了。
要不然走到哪儿都得被人拿这话戳脊梁骨。
等明年再露面,到时候让这群人好好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投资天才。
颜师姐又想起一桩事,顺嘴问了一句:“秘境选拔,会公示最终的排名吗?”
只是选拔,所以她也不清楚会不会公布。
沈嫣然收回心思,想了想:“听说这回是匿名的。
不过排名本身应该能瞧见,就是对不上人。”
她顿了一下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微妙的嫌弃:
“据说这是某位大人物的恶趣味,说什么方便人装一把。
我很怀疑那位大人物自己当年也用过这法子,结果没匿名,装的时候翻了车。
如今才特意改成这么个规矩。
等正式进了秘境,大概就不用再藏头遮脸了。”
……
……
江九这边。
话还没说完整,他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屋里了。
一阵光怪陆离,随后眼前所见眼前是一片铺展开去的密林。
树木粗壮得几个人都合抱不住,枝叶遮天蔽日,只有碎金似的光斑从缝隙间漏下来。
身侧不远是一汪深碧色的湖,水面偶尔被什么东西顶破,跃出一尾鳞光闪闪的妖兽,又啪地砸回去,溅起一圈白沫。
再往远处看,一根根石柱从林海里拔地而起,笔直地扎进头顶的云层,望不到尽头。
光是他站的位置,就能瞧见好几根。
秘境选拔的规矩倒不复杂。
攀上那些石柱顶端,上面搁着术法和功法,谁先抢到手,谁就拿到了下一轮的入场券。
抢的办法也简单。
占住位置,然后击败十个来犯的人。
要是凑不够十个活人,石柱会自己生出十个傀儡代替,实力全是从在场的人里随机扒下来的模板。
整场选拔前后拢共两天。
最后那两三个时辰才是真正的修罗场,真正有本事的都会卡在末尾出手。
太早爬上去,灵力耗干了就是给人当垫脚石。
江九在心里把规则过了一遍,轻轻吐了口气。
“这次是要实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