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九掂了掂自己眼下的底牌。
金丹八层的修为是他最大的底气。
修为高一点,拿到名额不难。
肉身和神识都到了九重。
流云九重奏练到了九层,八方风雨拳还停在第五层。
就是不知道这堆东西摞在一起,够不够挡住那些金丹九层的狠茬子。
想要第一,没有九层只怕难。
但眼下硬冲九层来不及了。
想在柱子上站得住,最稳妥的路子是再把八方风雨拳往上提一层。
守柱子的规矩卡得死。
半个时辰之内必须把来犯的全部打发了,超时就算输。
只是只有两天。
时间不够用。
他心底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感慨,说来说去,还是缺一门压箱底的杀招。
他不再往下想,转身远离了那些石柱,找了棵根系盘虬的老树,在底下盘膝坐定,闭眼入定。
好在八方风雨拳的法门他吃得够透,再加上器灵仙子早先已经替他拆解过每一层的关窍。
如今重新捡起来,比从头开始省了不知多少力气。
灵息在经脉里转了又转,拳意一点一点往上堆,像蓄水一样,慢慢地往那道门槛上漫。
从天黑坐到天光亮透。
还差一截。
他没敢歇。
这期间他已经远远瞧见有人影掠上了石柱。
果然跟规矩说的一样,至少得金丹五层的修为才攀得上去。
难怪选拔设的门槛就卡在五层。
低一线连柱子都上不去。
更别说与人争夺。
……
十一月一日。
今天是开始年度考核的日子。
第一小院里,气氛比往常古怪得多。
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往门口瞟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江九从昨天起就不见踪影,今天要是再不露面,考核就真错过了。
他们只知道江九请了假,可没人清楚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。
谁也想不到,他连年度大考都敢缺席。
向明终于憋不住,抬头问了一句:
“梅长老,江九等会儿还会回来考核吗?”
其他人也齐刷刷看过去。
梅然的目光在底下扫了一圈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桩已经翻篇的事:“还真不好说。
他要是真不来,那这回就是你们抢第一的好时候。
机会需要你们自己把握,后续这种几乎就难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:
“不过,即便这次江九没有考核。
二月的时候,你们升上金丹二院,他照样坐在第一排的位子上。
他第一名位次不会动。
不服气的,先拿这次考核的分数,把江九六月那场三百三十分超了再说。”
孙铭听完,脸上没有半分失落,反倒隐隐透出几分压不住的激动:
“那就是说,我这次有机会拿第一?”
李涵月紧跟着接了一句,语气不服得很:
“怎么就不能是我得到这次的第一?”
一时间,满屋子人都在心底默默祈祷。
江九千万别回来。
柳寒烟对江九回不回来并不在意。
她眼下离第一还差着一截,为了把修为境界硬推上去,功法的层次落下了不少。
但这一回,她有把握踩着好几个人往上跳。
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向明和安华身上。
第五,第六,这两个位置,今天就要被她踏在脚底下。
第一暂时还够不着,但可以先给他们上上压力。
慢慢追,一寸一寸逼近,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离他们越来越近,直到那股绝望渗进骨头里。
她要猎杀这两个人。
当初她不熬夜,被这两个货色轮番嘲讽。
如今,该让他们尝尝被人从后头撵上来、怎么跑都甩不掉的滋味了。
这一次直接插进前五,然后一点点往上蚕食,让这俩人拼命跑、拼命挣扎,最后再一刀一个,干脆利落地斩落。
两个都得死。
江九也得死。
向明和安华坐在位子上,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。
自从柳寒烟也开始跟着熬夜,他们就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,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,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。
安华强行扯出一个笑脸,声音发虚:
“没事,没准是自己吓自己。
或许她考完也就只有第八第九呢?
我们又不会站在原地等她追。”
向明白了她一眼,语气里满是鄙夷:
“你瞧她那副熬夜的模样,像是会只进步一两名的人吗?”
安华嘴硬:“她一开始也信心爆满,还不是只有十二。”
向明冷笑一声,一句话就把她堵死了:
“那会儿她熬夜了吗?”
安华彻底哑了。
李涵月叹了口气,摇着头看着这俩人:
“你们两个,何必非要如此呢?”
孙铭在旁边出主意,语气很积极:“
没关系,回头我就去跟柳寒烟讲讲江九是怎么做的。”
不过他们心里到底还是揣着一个疑问。
江九究竟去了哪,今天到底回不回来?
要是不回来,错过的东西可就太多了。
多少人都在盯着一院头名的动向,江九不考,怕是会被不少人嚼舌根。
毕竟年度大考是三院并排、九峰争夺的大场面,最是见真章的时候。
……
第二天下午。
江九体内拳意终于冲破那道关隘。
八方风雨拳第六层,成了。
柱子上已经杀成了一锅粥。
他坐在地上调息,远远看见一个又一个人影掠上柱顶,又时不时有身影被打落下来,狼狈地砸进林子里。
现在还敢赖在柱子上不下来的,最少也得是六层的底子。
石柱那边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怒吼,嗓门大得隔着一片林子都听得清清楚楚:
“使这种阴招,有本事把名号报出来!”
然后江九还真听见有人报了名号。
可惜对面听了之后更怒了,吼回来的话让江九心里大致有了数:
“一院的第一名根本不在咱们这片!”
听着他们的对骂,江九稍微琢磨了一下。
最终明白了。
这片区域最高也就是七层的水准。
三院里那些八层九层的硬茬子,应该被单独丢到别处去厮杀了。
而他这个一院的,显然是被误分到了这里。
谁想得到,一院还能冒出个金丹八层。
也好。
选拔终究只是选拔,不是正式进秘境,压力天然就矮了一截。
等后面真正踏进秘境,大概就是八层九层的全搅在一个锅里了。
他不再分神,闭上眼把体内的气息调整到最佳状态。
最后几个时辰了。
该上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