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费什么力气,江九就夺得一个石柱。
对方金丹六层。
灵力虚浮,大约是先前已经连战了好几场,气息都有些不稳。
江九脚踩日月步,身形贴着石柱边缘切上去,对方反应过来时,一记崩山拳已经砸到了面门前。
拳劲又沉又闷,那人连哼都没哼全,整个人便从柱顶倒栽下去,半空中被令牌的血光裹住,送出了战场。
底下围观的人没怎么当回事。
六层而已。
柱子上站着的这位,约莫也是六层。
同阶之间一招取胜,虽然利落,但还远远算不上吓人。
这片区域虽然被划作低阶战场,可偶尔冒出个把六层里拔尖的,并不稀奇。
很快就有人接着往上冲。
第二个,六层。
第三个,老牌六层。
第四个,七层。
江九一个接一个地把人送了下去。
崩山拳正面砸退,排风掌拉开身位,龙吟掌震散对方的蓄力,日月步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。
他没有动用八方风雨拳,甚至连流云九重奏都只推到第五重就收了劲。
打到第五个的时候,底下终于安静了片刻。
第六个冲上来的,是这片区域里小有名气的一个七层散修。
在外头混过的人,手上多少沾过血,出手比仙门里养大的弟子刁钻得多。
他一上来便不废话,袖中藏了三道寒芒,紧跟着人已经欺身贴了上来,膝盖直顶江九小腹,同时右手五指成爪,扣向咽喉。
江九没有后退。
他侧身让过膝顶,左掌往下一拍,排风掌的掌劲将三道暗器尽数震偏,右手同时一记龙吟掌迎上对方的爪劲。
两股力道在半空撞实,散修的爪劲被震得寸寸碎裂,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一圈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他落回柱面时,脚跟在石板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声音,抬头看向江九的眼神已经变了。
七层。
这人至少是金丹七层。
他又攻了两轮,一轮比一轮凶。
江九见招拆招,始终没有露出半点破绽,最后以一记崩山拳封住了对方的攻势,将人稳稳地送下了石柱。
柱下彻底安静了。
先前还跃跃欲试的人,一个接一个地收住了脚步。
六层上去是送,七层上去还是送,而且看那人从头到尾的架势,根本还没把底牌翻出来。
打到这个份上,再冲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。
底下的人开始互相交换眼神。
虽然令牌覆住了面目,看不清彼此的脸,可目光是藏不住的。
那些投过来的视线里,渐渐染上了一层复杂的神色。
有忌惮不满,更多的是一种憋着闷气的了然。
三院的。
所有人的念头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。
只有三院的人,才有这种实力。
术法打磨得精纯,境界又压了众人一头,来这种低阶区域不是欺负人是什么?
可问题是,这种人为什么要被分到这里来?
秘境选拔的规矩一向是把实力相近的人拢在一块儿。
三院里那些真正顶尖的,绝大部分根本不需要参加选拔,名额早就捏在手里了。
剩下那一小部分要争的,也被单独划到了别的高阶区域,去跟同层次的硬茬子死磕。
怎么会有一个漏到这边来?
仗着多修了几年,境界高出一截,跑到低阶区来逞威风,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。
几乎所有人看着柱顶那道身影,心里都冒出了同样的想法。
有些人的眼神已经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冷意。
看不清脸没关系,眼神骗不了人。
等出去之后,倒要看看这到底是谁。
江九站在石柱顶上,察觉到下方的动静渐渐平息了下来,心里反倒有些意外。
这就没人上来了?
他又等了一阵,确认不会再有人来攻,便盘膝坐下,将气息调匀。
令牌上的光芒在凌晨时分准时亮起,眼前画面一转,人已经回到了住处。
手里多了本功法。
他低头翻开,是一本金丹中品凝神法。
对如今的他来说,这玩意儿已经没什么用了,三道上品法全拉满之后,中品法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。
不过拿去卖掉,应该还能换几个灵石回来。
他把功法随手收好,脑子里又转起了另一件事。
年度考核,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。
考核结束之后,接下来是两个半月的休整期。
二月恢复授课,时间一晃就过去了。
他坐在屋里算了算日子,心里头忽然有些恍惚。
不知不觉,一年就这么过完了。
等到明年九月,他就该升入二院了。
天刚蒙蒙亮,沈嫣然就来了。
她跨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,先把一袋灵石搁在桌上,说是这个月投资的分成。
紧接着又掏出另一袋,往前推了推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:
“秘境资格拿到手,这也算一桩,拿着。”
江九伸手接过来,掂了掂。
两万灵石。
他在心里默默赞了一声。
妙啊。
……
第八峰。
小胖蹲在灵药圃子边上,手里捏着一株药草,半天没动弹。
他的眉头拧成一团,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:
“排名上没有江哥?这怎么会呢。”
今天已经是三号了。
该出的排名,大部分都已经挂出来了。
反正他四处打听了一圈,没有一个人看到江九的名字。
消息传回来得清清楚楚,榜单贴出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,要出错早该有人指出来。
可他翻来覆去问了不下十几个人,答案全都一样。
小胖就是想不通。
怎么想都想不通。
秦兰在旁边整理今日卖空的货箱,手上动作不停,嘴上接了一句:
“我这边摸到的消息也是一样,确实没有江九的名次。
现在第九峰那边议论得最凶,好多人都在盯着年度排行,少了一个一院第一名,动静不小。”
苏欢儿坐在一旁,托着下巴想了片刻,语气倒还算镇定:“我们就这么猜,也猜不出什么来。
等下回江九过来的时候,直接问他不就行了。”
唐六从后头探出半个脑袋,眼睛里满是好奇:
“你们说,江九现在心里头是什么滋味?”
小胖摇了摇头,声音闷闷的:“不知道。
但我总觉得,江哥不是那种会悄没声不冒头的人。
里头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由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