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法破开的瞬间,里面露出两样东西。
第一件是一部术法。
元婴上品,星辰步。
江九只扫了一眼开篇的法诀便认出来了。
这是日月步的后半截。
或者说,是它的升级版。
行走如星辰运转,轨迹不可捉摸,修炼到大成之后,同境界的元婴修士几乎抓不住他的衣角。
第二件是一枚令牌。
法宝秘境的入场资格。
九十九号看清那枚令牌的瞬间,声音都紧了几分:“灵阶法宝秘境资格。
这是元婴期才能申请的东西,正常渠道只有九峰金丹院年度考核前三才能拿到。
进了灵阶法宝秘境,有一定概率能摸到仙阶以下任何品级的法宝,就算是接近仙级的那种,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江九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有用。
他眼下最缺的就是一件趁手的法宝。
还没等他伸手去取,周身空气忽然绷紧了。
一股五行灵力的洪流从侧翼毫无征兆地涌来,五种属性的力量拧成一股,像一头撞碎堤坝的巨兽,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势头直扑三人所在的位置。
在这个秘境里,五行之力被规则放大得太狠了,同样一道攻击,威力比外头高出不止一档。
“你们两人去取东西。”
江九丢下这句话,转身正面迎上了那道洪流。
他右脚往地上跺了一下。
土属灵力沿着脚底灌入大地,地面剧烈震动,一道无形气墙从地底拔起,像一座看不见的山脊挡在了洪流前方。
与此同时他调动水属灵力在气墙之后又叠了一层缓冲,火属和金属性则被他压在两掌之间,随时准备补刀。
两股五行力量正面撞在一起,整个地面都晃了三晃。
冲击波还没散尽,有人已经借着混乱欺近了身。
一只手掌从烟尘中破出,掌劲沉得让空气都往下一压。
江九心头一凛,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。
当年在分宗,唐六用筑基六层的修为压着他筑基四层打的时候,就是这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。
被境界压制了。
八方风雨拳。
他毫不犹豫,一拳轰出。
两只手掌撞在一起,闷响炸开。
江九连退了六步,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坑。
对面纹丝未动,但脸上却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意外。
他们可是三个人联手,三道五行之力叠加,威力翻了三倍不止。
更何况其中还有她一个元婴四层。
对方只有一人,居然只是后退,连口血都没吐。
烟尘散尽,对面落下三道人影。
为首的是一名女子。
她的五官生得冷冽,眉骨高,眼窝深,目光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。
她盯着江九看了两秒,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:
“你是哪个峰的三院弟子?金丹院里突破元婴就那么几个,我都认得。
你是他们中的谁?”
江九摇头,平静地回了三个字:“都不是。”
他心里清楚,眼前这个女人的修为压了他一层。
元婴四层,若不是秘境规则放大了五行灵根的加持效果,单凭他自己的底子,根本不是对手。
要是没有八方风雨拳顶着,这差距只会拉得更开。
九十九号和九十八号此时正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往阵法深处挪。
他们不敢快。
动作一大,对方很可能直接动手,到时候什么都拿不到。
女子扫了他们一眼,又收回目光,语气忽然缓和了几分:
“我们没有跟你争的意思。
只是碰巧同行的一位师妹是第八峰的,她需要这个资格。”
她身侧的另一名女子顺势上前一步,对江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:
“恳请师兄成全。”
第八峰。
江九看着她们,笑了一下,不紧不慢地开口:
“巧了,我也是第八峰的。
所以这个资格,我也需要。”
对面三人同时沉默了。
她们见过第八峰金丹三院进来的元婴,只有一个,不是眼前这位。
江九并不在意她们信不信。
他说的句句属实,只不过这些人对五灵根元婴的存在一无所知罢了。
“你赢不了我们的。”
为首女子再次开口,语气冷了几分。
江九毫不在意,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:
“你猜一下,是你打赢我速度更快,还是我们的人拿到东西更快?”
女子眼神微变,忽然换了个方向追问:
“你们三个人加起来并不强,只有你一个元婴,不可能这么轻松。
还是中间是不是有人是双灵根,甚至三灵根?
所以你才敢这么自信。”
“有四灵根。”江九如实回答。
“三个人一起?”对方显然不信,又问了一遍。
“一个人。”江九随口答道。
他已经很谦虚了,连五灵根都没提。
当然,也不能提。
对方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她才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和更多的无奈:“如果不在这个秘境里,定然是我更快。
可惜,偏偏就在秘境中。”
她盯着江九的眼睛,像是在确认什么,然后收回目光,淡淡道,“看样子你没有让的意思。”
江九没接话。
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。
这人从头到尾连个价都不肯开。
虽然就算对方真开了价他大概率也不会点头,但价码开得够高,也未必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毕竟他确实很穷,出去之后要还的灵石不是一笔小数目,压力不小。
可对方连尝试都不尝试,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“走。”
女子转身,干脆利落地带着人离开。
她没有留下来浪费时间,这种资格多半不止一处,继续往深处走未必碰不到第二个。
三人走远之后,那个第八峰的小姑娘忍不住开口,语气里满是可惜:
“为何不尝试一下?说不定我能打赢呢。
我到现在还没有一件像样的法宝。”
为首女子看了她一眼,语气平静却笃定:
“很难赢的。
他周围的五行之力太浓郁了,境界跟我也低的不多。
硬打下去,我们很可能会受伤。
好不容易才撞上这种资格,要是为了一场没把握的硬仗把自己搭进去,更不划算。”
最终小姑娘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还是有些不甘。
边上另一个女子忽然问道:
“不查一下刚才那个弟子?至少弄清楚他是谁。”
为首女子摇头,语气淡然:“不用太关注他。
以后年度考核总归会碰上的。
只要交手,必定可以认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