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八号站在已经空荡荡的阵法遗迹前。
看着江九把那枚法宝秘境的令牌随手揣进怀里,心里头翻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东西就这么到手了。
跟做梦一样。
他自己也是三峰金丹三院的第一。
放在外头,多少人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师兄。
可第一跟第一之间的差距,大得让他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。
有些人坐在头名的位子上是因为只能排到那,而有些人排在第一,是因为最高只到第一。
第十五日。
六十六号站在边缘区域的排名石碑前,仰着头,已经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阵子。
第二十六名,二百三十号。
他的眉头拧成一团,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:
“他的排名为什么只提升这么点?”
八十二号站在他身侧,语气比前几天平缓了不少:
“似乎时间过了许久他才从内部区域出来。
其他弟子比他早进场八九天。
因此他的排名与别人差距有些大,提升排名自然慢一些。
他等于是在用不到一半的时间追别人全程攒下的分数,能爬到二十六,已经够吓人了。”
六十六号听完,心里更难受了。
这么一解释,显得他更没用了。
虽然他可以跟人解释,说二百三十号缺席了前面八九天,说他的真实冲刺速度远比排名看上去更恐怖。
可说这些有什么用?
谁会听?大家只看最后的名次。
榜单上那个数字的排名才是唯一能被人记住的东西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惋惜:
“他就不能更优秀吗?
最好是优秀到无人可以轻视,甚至仰望。
要是他第一天就开始提升排名就好了。
或许有机会进前十。
他要是进了前十,我出去之后至少能说一句‘输给了前十的人’,面子上好歹过得去。”
旁边两人没有接话。
就在三人各怀心思的时候,一道光忽然从天际扫下来。
所有人同时抬头。
发光的,是那座高耸入云的石碑。
光柱从最顶端开始往下扫,所过之处,原本隐没在石皮下的掌印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。
六十六号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在了最上方。
那片原本干干净净、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的区域,如今多了一个掌印。
掌印入石三分,比下方所有掌印都要深,五指轮廓清晰得像是刚刚才按上去的。
不仅仅是顶端。
中下部也多出了几个新的掌印,但具体多了几个,六十六号没有仔细数。
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最上面那个。
……
紫清阁。
沈妙仙来到这里。
师尊突然让她关注一个秘境。
她也只能放下手头的事情,全力跟进。
没想到这秘境中有师尊的气息。
秘境中的规则被强大力量修改过。
五行之力在里面格外强大。
只是进去的天才大都是单灵根。
似乎并没有身具五行属性的天灵根。
至于五灵根虽然也有五行属性,但不可能获得资格进去。
只是他也不敢细查。
姑且称作五行秘境。
她在亭前停下脚步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石案。
案上只有一杯白水,连茶叶都没有放。
她默默上前,从储物法宝里取出一小罐茶叶,动作极轻地替师尊泡了一壶茶。
洛红雪盯着那杯被斟满的茶盏,没有喝,也没有推开。
她的目光落在清透的茶汤上,不知在看什么。
“有消息了?”她开口,语气淡得像随口一问。
沈妙仙连忙收敛心神,禀报道:
“秘境中的石碑上多出三个掌印。
最让人意外的是,有一位弟子在石碑最上面的位置留下了掌印。”
她抬眼看向洛红雪,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:
“而且,那位弟子还留下一句很有意思的话。
他说,这个位置是石碑的顶点,却不是他能达到的顶点。”
她顿了顿,把心里那句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:
“这个弟子不同寻常。”
这种级别的天才,藏在她的宗门里。
身在外门,她身为宗主居然一无所知。
师尊突然让她亲自关注这件事,定然不是闲来无事的随口一提。
这是在敲打她。
这是她的失职。
洛红雪没有接话。
她端起那杯茶,看了片刻,然后手腕微倾,将温热的茶水缓缓浇在了旁边那盆花上。
茶水渗入泥土的瞬间,整盆花的叶片都亮了一瞬,灵气从根部往上涌。
那些原本有些发蔫的花瓣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,像是被灌了一口仙气。
“这些花,好像很多年没枯过了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又给洛红雪续了一杯茶。
洛红雪把目光从那盆花上收回来,终于回应了沈妙仙之前那番禀报。
她只说了几个字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:
“这个人倒是颇为自大。”
沈妙仙想了想,认真地补了几句:
“狂妄的不行了。
不过他能做到在石碑最上面的位置,留下痕迹,也足以说明他的厉害。
我翻了往年的记录,能在石碑上留印的人,如今都快要成仙了。”
她顿了一下,语气里多了一丝疑惑:
“不过也有些异常。
这次明明有三个人在石碑上留下痕迹,但我居然只找到两个人的对应记录。
第三个,却是查不到。”
闻言,洛红雪却没有再开口。
她垂下眼,目光重新落回那杯清茶上。
茶汤纹丝不动,映出她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。
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……
……
秘境中。
江九清理掉一只拦路的妖兽,甩了甩手上沾着的血,忽然感应到什么,抬头往上看。
那道光正从石碑顶端缓缓往下扫,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在一寸一寸地擦拭碑面。
光所到之处,掌印逐一浮现。
最上面那个,是他按的。
他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但很快,江九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。
下面多了一些掌印。
比他之前看到过的多了不少。
不过很多掌印下面都是空白的,没有刻字。
这跟他之前在中心区域遇到的那座石碑不一样。
那座碑上的掌印,每一个下面都压着一句残念,并且留有文字。
“奇怪了。”
他嘟囔了一声,又摇了摇头,懒得往下想了。
他也无所谓。
反正自己那一掌已经按在了石碑的最顶端上。
别人要想也往上按,他总不能不同意。
不同意也没用。
不过,有些人按在顶端,是因为他的能力只能到那个位置。
而他按在最顶端,是因为那石碑极限江那么高而已。
第一跟第一,也是有差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