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两天,风平浪静,再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传回来。
江九按洛红雪的吩咐,去柜台把两间云上房的账结了,两人便离开了落云城,往地王城的方向赶去。
在地王城又耗了整整三天,他几乎把城中每一处可能与玉碟有关的角落都翻了一遍,依然石沉大海,连一丝微弱的感应都没有出现过。
不过这三天也不算全无收获。
化虚法稳稳地推到了第六层。
凝神法也跟着攀上了第四层。
体内的灵力和神识像是两股正在被绞紧的绳索,一点一点地压实、收束,渐渐有了几分浑圆一体的意思。
他正盘膝坐在榻上,全神贯注地运转着刚突破不久的功法,耳边忽然传来洛红雪的声音:
“还剩最后一处线索,过去看看。”
江九缓缓收功,睁开眼,犹豫了下。
从离开宗门到现在,已经耗掉了半个月。
休沐拢共也就两个月,若是再往东部跑,光路上的工夫就够他喝一壶的。
别说查什么线索,能不能准时赶回去上课都是两说。
更要紧的是,他的修为不够。
不仅不够应付眼下的局面,更不够在洛红雪面前说“不”。
他斟酌了一下措辞,有些尴尬地看向洛红雪,硬着头皮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。
总不可能让洛红雪也跟他一起赶路五年。
洛红雪听完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下一瞬,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便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。
等他再次睁开眼,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模样。
神识往外一探,心里便是一惊。
已经不在南部了。
一瞬之间,横跨两部。
这得是什么层次的修为才能办到?
他之前还暗自揣度过,觉得洛红雪受诅咒拖累,恐怕连仙人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。
此刻回头再想自己当初那些小算盘,后背就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。
还好,还好那会儿没有太放肆。
按眼下这手笔来看,她能动用的实力至少也是仙人往上,而且随着自己一步步突破、诅咒一层层被压制,她的力量只会像一条正在解冻的河流,水涨船高,远未见顶。
就算他是外门头名,修炼速度堪比天灵根,还叠了十倍的修炼时长。
在她面前,这些优势都不过是纸糊的城墙,一戳就破。
傍晚时分,两人停在一座普通城池跟前。
城门上方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,勉强还能辨认出三个字。
太明城。
这是洛红雪所指的方向。
进出城门的人流比流云城稀疏了不少,街道两旁的铺子也显得矮小陈旧,青石板路面坑坑洼洼,积着昨夜没干的雨水。
好在运气不算太差,路边居然也有一家天云客栈。
格局和流云城那家几乎一模一样,同样是六层木楼,只是门脸更旧些,匾额上的漆字都褪了色。
“两间云上房。”
江九把灵石搁在柜台上。
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年人,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,满脸歉意地赔着笑,声音都有些发虚:
“实在对不住,小店眼下一间空房都腾不出来了。”
江九沉默了一瞬,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开,将整座客栈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
房间里空荡荡的,根本没住几个人。
“有大主顾把整间店都包了?”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。
掌柜脸上的汗淌得更急了,嘴唇翕动了好几下,才勉强挤出半句话:
“客官,小号只是个本分做买卖的,求您体谅则个……”
江九偏头看向洛红雪。
洛红雪也正侧过脸来看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点头,没有摇头,没有给他任何暗示。
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这事没得商量。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本意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可洛红雪显然没有息事宁人的打算。
那就只能动手了。
他堂堂仙门外门第一,好好说没用,那他也略懂拳脚。
八方风雨拳!
拳劲裹着风雨之势在拳锋上凝聚,一滴雨形劲气自拳面激射而出,直轰六楼。
剑光应声亮起,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楼上的窗后斩出,两股力道在半空中撞在一起,炸开的气浪将走廊上挂着的几盏灯笼同时掀灭。
一道人影从碎裂的窗棂间掠出,是个中年男子,面色铁青,眉头拧得像两把锁。
他还没开口质问,江九已经一步踏出,身形在楼梯扶手上一借力,整个人便欺到了他面前。
第二拳紧随其后,没有半分花哨。
当!
两记对招过后,对方手中的长剑便已裂纹密布。
江九不再与他纠缠,手臂高高扬起,一拳重重砸下。
轰的一声,长剑断成两截,拳劲余势不减,结结实实地轰在对方胸口。
中年男子闷哼一声,整个人从半空中直直坠下,重重砸在大堂的地板上,滑出去数尺才停住。
这一拳江九收着力,只用了金丹九层的劲道。
若是以元婴的修为全力施为,这间客栈恐怕连地基都剩不下。
其他房间的门几乎在同一时刻被撞开,七八个修士冲了出来,一见同伴倒地,二话不说齐齐朝江九扑来。
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中后期,江九连拳头都懒得再出。
简单九层的威压往下一放,那几人便像被无形的山岳当头压住,一个个扑倒在桌椅上,连手指头都抬不起一根。
他不再理会这些人,径直走到最先出手的中年男子面前,蹲下身,语气平淡:
“我要住店。
听说这间客栈被你们包了,能不能给我们腾两间云上房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