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
陈应脸上原本意气风发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,整个人脑子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消息,厉声大吼。
“胡说八道,陈峰明明困守南疆城内,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大军后方?”
“是不是底下士兵谎报军情,扰乱军心?”
亲兵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,跪在地上连连磕头。
“属下万万不敢撒谎,后方已经是一片火海,粮草全都烧光了,护卫粮营的弟兄死伤惨重,叛军打完之后,已经撤回北边山林里面不见了。”
这个消息,如同晴天霹雳,狠狠砸在了陈应头顶。
他坐在马背上,浑身僵硬,脑子飞快地乱成一团。
他完全想不通。
陈峰明明被自己堵在南疆主城里面,怎么悄无声息绕到了六万大军的身后?
自己一路上派出去那么多斥候巡查四周,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前发现对方踪迹!
身边一众将领听见这个噩耗,瞬间炸开了锅,纷纷围了上来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“殿下,粮草全部被烧,这仗还怎么打啊,六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巨大,没有存粮,撑不过三天。”
“我们现在身处山谷之中,地势狭窄,一旦叛军前后夹击,我们连布阵都摆不开。”
“殿下,我们立刻全军掉头,火速撤出山谷,退回宁谷城,再从长计议。”
一众将领七嘴八舌,全都劝说立刻撤军,先退回宁谷稳住局面。
陈应胸口剧烈起伏,又惊又怒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心里极其不愿意就这样撤退。
自己信誓旦旦,带着五万精锐,收编一万宁谷守军,浩浩荡荡南下平叛。
连南疆城的城墙都还没有看见,粮草直接被对方一把火烧干净,一仗没打就要狼狈撤退。
这件事要是传回到京都,朝堂之上所有官员一定会笑掉大牙。
自己想要靠着此战夺取储君之位的美梦,直接就碎得一干二净。
巨大的羞耻感和不甘心,冲昏了他仅剩的理智。
“不行!绝对不能退!”
陈应猛地拔出腰间佩剑,厉声对着所有人怒吼。
“区区一场偷袭烧掉粮草而已,我们直接全力往前冲,一鼓作气拿下南疆主城!”
“只要攻破南疆,城内粮仓无数,我们直接征用城里百姓存粮,一样可以供给全军!”
“传令全军,不许后退半步!全速前进,强攻南疆!”
这番话一说出口,在场所有将领全都呆住了。
一名年纪偏大的副将急得直接上前一步,大声劝阻。
“殿下万万不可,南疆城池防务完整,城内还有上万叛军驻守。”
“我们现在没有攻城器械,士兵长途行军身心疲惫,肚子很快就要吃不饱饭,强行攻城,只会白白葬送数万将士性命。”
“你敢违抗我的军令?”
陈应眼神凶狠,长剑直接指向这名副将的脖颈。
“本殿下,是平叛主帅!全军进退由我说了算。”
“谁敢再提撤退二字,以扰乱军心论处,当场斩首。”
一众将领看着他已经彻底失去理智,敢怒不敢言。
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硬冲南疆,就是死路一条,可没有人敢继续出言劝谏。
军令硬邦邦传了下去,山谷之中六万大军,只能硬着头皮,继续向着山谷南口前行。
只是队伍里所有人的心态,已经彻底变了。
刚刚南下的时候,人人斗志昂扬,一心想要平定叛乱。
得知粮草被烧之后,恐惧笼罩在了每一名士兵心头。
队伍行进的速度,肉眼可见慢了下来,人心已经开始动摇。
另一边,山林高处。
陈峰站在一块巨大岩石之上,远远望向山谷方向升腾起来的滚滚黑烟。
身边的斥候快速前来禀报。
“殿下,粮草全部焚毁,敌军粮草护卫几乎全军覆没,我们的人马无一重伤,已经全部撤回山林隐蔽。”
陈峰面无表情,沉声开口。
“再探,盯着山谷里面敌军动向,看看陈应是选择拼死攻城,还是掉头向北撤退。”
没过片刻,第二波探子飞快跑回来汇报。
“启禀殿下,陈应拒绝撤军,下令全军继续向前,打算直接强攻南疆主城!”
“呵。”
陈峰一声冷笑。
“到了这种地步,咱们三皇子殿下还要面子呢,不肯认输。”
“既然他执意要往死路上冲,那我跟他玩玩。”
方大酋快步走到陈峰身侧,低声请示:
“殿下,六万大军已经被困死在山谷,前后封堵完毕,咱们接下来是死守隘口耗死他们,还是直接下山围剿?”
陈峰收回望向山谷的目光,转头看向西侧宁谷城的方向,语气干脆直白:
“不围,也不杀。”
“留着他们在山谷里耗着,不用硬打,减少咱们的伤亡。”
“主力不留在山谷,随我绕路,直插宁谷城。”
方大酋瞬间一愣,满脸疑惑:
“绕路去宁谷?宁谷现在只剩几千老弱残兵,已经构不成威胁,没必要咱们主力亲自去吧?”
陈峰看着沙盘,缓缓道出全盘算计,句句通透:
“宁谷看似没用,实则是陈应最后的救命退路。”
“陈应现在被堵在山谷,心里唯一的念想,就是撑不住就回撤宁谷,靠着城池苟住,等待李崇五万大军驰援。”
“我现在带人拿下宁谷,就是彻底断了他最后的念想。”
“不仅如此,我绕到宁谷,就是绕到陈应大军的身后,实打实抄他的后路,打他的屁股。”
方大酋瞬间恍然大悟,后背一阵发凉,彻底摸清了自家殿下的狠辣布局。
陈峰继续吩咐,条理清晰,没有半点疏漏: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三千神机营弓弩手,原地留守山谷南北隘口,只守不攻。”
“不求杀敌,只求死死封堵,不让任何一股官军突围逃窜。”
“剩下七千精锐,全员卸重,轻装行军,随我连夜绕道,奔袭宁谷城。”
“是!”
方大酋立刻领命,转身快速传达军令。
山林之中,七千西疆精锐迅速整队。
所有人丢掉多余行囊,只留兵刃火药箭矢。
动作干脆利落,常年边关血战的素养展露无遗。
趁着夜色刚落,天色昏暗,队伍悄无声息离开山林,沿着偏僻山道,直奔宁谷城后方。
陈峰很清楚自己的对手。
陈应根本不懂兵,只会看表面局势。
现在全军注意力都死死钉在前方南疆主城,压根想不到,有人会绕过山谷,偷袭他身后的宁谷据点。
与此同时,东疆战场。
周凛林萧收到了陈峰派人送来的捷报,得知已经烧毁陈应全部粮草。
大帐之内,两名大将相视一眼,难掩心中振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