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,要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。
毕竟我又不是什么超人,哪怕是这种装铁砂的土猎枪,一枪下去,不死也残废了。
不过虽然紧张,但我却并不是很怕。
四五米的距离,我有足够的自信避开要害。
更何况,这种土猎枪打一枪就要重新装填,光是重新装填所需要的时间都有十几秒了。
而这十几秒,足够我放倒这个光头和他旁边的家伙了。
只不过这个距离,土猎枪喷出来的铁砂能覆盖半条走廊。
哪怕我能避开要害,皮肉之苦却是少不了的。
我不知道赵山河是不是只派了这批人过来,万一后面还有其它人来的话,我要是受伤了,到时候跑都不好跑。
沉默了一下,我咧嘴笑了起来:“你开枪试试啊!”
“你当老子不敢撒?”
光头眼皮一跳,端着枪往前走了一步,食指搭在扳机上,一脸凶狠。
这口音......
似乎是蜀地那边的?
想到温大叔之前说带走温雅的那伙人是蜀地口音,再加上赵山河的老家也是蜀地的,我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。
这伙人跟带走温雅他们的是不是同一伙人?
眯了眯眼睛,我也毫不示弱的超前一步,将脑袋顶在枪口上。
“那你倒是开啊!”
顿了顿,我想着道:“不过你可想清楚了,枪一响,整栋楼都能听见。小区外面就是治安亭,你们跑得掉吗?”
光头的脸颊抽搐了一下,他显然没想到我胆子这么大,一时间被架在了火上。
不开枪吧?
手下的人还以为自己怂,那人心可就散了。
这人心散了,队伍就不好带了。
可开枪吧?
这一枪下去,自己顶多从一个小混混,升级成了个持枪杀人犯。
小混混的时候,哪怕抓住了,顶多也就把自己关个十天半个月的。
一旦成了持枪杀人犯,那自己要么成为一辈子躲躲藏藏,隐姓埋名的逃犯。
要么就是逃亡的路上被警方抓住,最后被押去吃枪子。
光头好几次想使劲扣动扳机,最后又松手了。
看出他的纠结,我趁热打铁道:“想清楚了,你们出来是挣钱的。谁家里没有爹娘老子?搞不好还有老婆孩子等着米下锅呢!”
“赵山河现在确实是莞市的书记,可他不是皇帝。你们要真弄出人命,他只会撇清关系,让你们背这个锅。”
“你们到时候被抓紧去劳改,他可依旧在办公室坐着,连个屁的损失都不会有。”
听我说完,光头的气势一下就弱了不少,脸色十分挣扎。
可一旁的那个家伙却有点不乐意了:“雷哥,咱们出来混,最重要的就是义气啊!坐牢才能证明咱们的忠心啊!”
“老子日你仙人!”
他的话等于是给了光头台阶,他放下土猎枪,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手下的脑袋上。
“咱们出来混确实要讲义气,但那是咱们这些兄弟之间,赵山河那老东西又不是好人,跟他要讲什么义气?”
光头的手下捂着头,却不敢再说话。
恶狠狠的瞪了手下一眼,光头看向我道:“小兄弟,你说的有道理。可我收了钱,事情没办好,回去也没法交代啊!”
我从口袋掏出烟,给光头和他手下散了一根烟。
点上烟,抽了一口,我笑着道:“雷哥是吧?我这有个办法,要不要听听?”
“什么办法?”
雷哥点烟的动作一顿,好奇的看着我。
“其实很简单,赵山河问起来,你们只要说人没留住就行了。”
顿了顿,我指着刚刚才被我放倒的那些人,“你手下的人都被打成这样了,赵山河难道还能要你们连小命都交代出去?”
光头皱了皱眉:“可这样的话,后面的钱不是拿不到了?”
“哈哈哈!”我吐出一口烟,哈哈大笑了起来,“雷哥,你想多了。赵山河现在能用的人不多,你们又是他老家的人,他为了笼络你们,只会爽快给钱的。”
“不光要给钱,你手下的医疗费,赵山河他也会给。”
“那他要是不给呢?”
“不给?”我弹了弹烟灰,冷笑道,“那说明赵山河那老狐狸打算把你们全都卖了!”
雷哥闻言瞳孔一缩,虽然心里已经相信了我的话,但嘴上却道:“应该不会吧?我们怎么说都是老乡,他难道不需要我们帮他干脏活吗?”
“雷哥,赵山河是莞市的书记,一旦他察觉到局势不对,你们只会成为弃子,被他丢出去顶包。”
我笑了笑,又对雷哥道:“雷哥,混社会没有前途的。我看你们都有一把子力气,为什么不找点正事干?”
雷哥挠了挠头:“兄弟,不怕你笑话,我们这群人最高的学历就是我这个初中毕业的,谁要咱们啊?”
我打量了雷哥和他手下这些人一眼。
可看了两眼后,我却有些无奈。
这些人的眼神怎么说呢?
透露着一种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单纯。
叹了口气,我开口道:“莞市的工厂挺多的,一个月不说多,千八百的还是很轻松的,这工作还不好找?”
雷哥挠挠头,讪笑着说道:“我们一开始也没打算给赵山河干脏活,我带着他们还是去过莞市那些厂的。”
“但那些厂要么就只收一个地方来的人,要么看到我们这么多人一块来,担心我们闹事,都不肯收。”
“后来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愿意要我们的小工厂,可结果那工厂太他妈黑了!一天干十五六个小时,顿顿白菜豆腐,连个油星子都看不见!”
“但我们想着能挣钱就行,硬是咬牙干了下来。”
“可等发工资那天一看,说好的一个月八百块,发到手就只有四百块了!”
“兄弟们找那个黑心老板去理论,他却跟我们说平时吃饭住宿不要钱啊?那四百块是饭钱跟住宿钱!”
“我们兄弟几个气不过,把那狗日的打了一顿,就去投奔赵山河了。”
听雷哥这么一说,我顿时就明白他们这伙人给赵山河干这种脏活,也是走投无路没的选择。
沉默了片刻,我试探道:“赵山河之前是不是让你们绑了几个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