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开门,走廊里空荡荡的,壁灯昏黄,地毯暗红。脚步声被地毯吸走了,只有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响。
我没有从原路返回,而是沿着走廊往另一头走。经过一个拐角时,我停下来,靠在墙上,点了一根烟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杨胖子知道我是谁,知道许卫东的事,还愿意帮我。
或者说,不是帮我,是帮许卫东。
我猛吸了一口烟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杨胖子说小刘今晚会喝醉,这意味着门禁卡今晚有机会拿到。但小刘什么时候喝醉?在哪喝?我不知道。我不能在这儿干等,得先跟林建国通个气。
我掏出手机,给林建国发了条短信:“林叔叔,杨胖子这边有转机。他认识许卫东,愿意帮忙。他说今晚会让人把地下室的门禁卡醉掉,让我等机会。”
几秒钟后,林建国回了一条:“你确定他不是在设局?”
我愣了一下。杨胖子刚才那番话,听起来不像假的。但他毕竟是赵山河的人,万一这是引我上钩的圈套……
我又想了想,回道:“不确定。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。我小心点。”
“你在哪?我让人在附近接应你。”
“还在度假村里。别让人靠近,我一个人方便行动。”
“好。有情况立刻联系。”
我把手机揣回兜里,掐灭烟头,沿着走廊往主楼的方向走。经过一个转角时,我听见前面有说话声,赶紧闪身躲进旁边的楼梯间。
楼梯间里没有灯,黑漆漆的。我顺着楼梯往下走了半层,站在拐角处,透过楼梯扶手的缝隙往外看。
走廊里,小刘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,杨总。您放心,我一会儿去办。嗯,好。”
他挂了电话,转身朝另一头走去。我蹑手蹑脚地跟上去,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。
小刘穿过主楼大堂,推开一扇门,走进了一间员工休息室。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我贴着墙根走过去,侧耳听。
里面传来倒水的声音,然后是杯子碰到桌面的声响。小刘叹了口气,自言自语道:“反正没什么事,整两口吧!”
我站在门口,脸色有些古怪。
合着杨胖子说小刘会“喝醉”是这么个意思啊?
在门外等了大概五分钟,确认里面没有动静了,才轻轻推开门。
休息室不大,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,一个饮水机。
靠里的位置有一个小隔间,门关着,上面贴着一张纸:“员工休息室,非请勿入。”
里面传来小刘均匀的鼾声。
我蹑手蹑脚走过去,推开隔间的门。
小刘躺在床上,和衣而卧,衣服也没脱,鞋子踢在地上。
他的外套挂在床头的衣架上,鼓鼓囊囊的。
我伸手摸了摸外套的口袋,摸到一张硬卡。
掏出来一看,是门禁卡,白色塑料,上面印着“金湾度假村”的字样和编号。
我把它揣进兜里,又从外套另一个口袋摸出一串钥匙,上面有五六把,不知道哪把是地下室的。
想了想,我决定都带上。
小刘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沉沉睡去。
我退出隔间,轻轻关上门,出了休息室。
沿着主楼往后门走的时候,我的脚步快了很多。
门禁卡到手了,但杨胖子的话不一定全信。
万一这是圈套,我带着卡进去,正好被瓮中捉鳖。
所以我的速度必须要快!
推开后门,院子里还是黑漆漆的,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那条鹅卵石小路通向后面的地下室入口。我猫着腰,快步走过去。
地下室入口是一扇铁门,没有窗户,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口,用铁皮盖着。
门口没有保安,稍一愣神,我就明白肯定是杨胖子把人调走了。
我掏出门禁卡,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。
“嘀——”
绿灯亮了。
铁门“咔嗒”一声,开了一条缝。
我拉开门,闪身进去。
门在身后慢慢关上,又发出一声“咔嗒”。
地下室比我想象的要大。
一条走廊往前延伸,两边是房间,门上都挂着铁锁。
走廊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,光线惨白,照得人心里发慌。
空气里有一股霉味,混着消毒水的味道,还有一股说不出的、让人不舒服的气味。
我快步走到第一间房门口,从钥匙串上找出一把,试了试,打不开。
第二把,也打不开。第三把,插进去,拧了一下,锁开了。
我拉开门。
房间里亮着一盏白炽灯,灯光刺眼。一张行军床上,一个年轻男人猛地坐起来,警惕地看着我。
不是苏成又是谁?
他的脸上有伤,嘴角肿了,左眼下面青了一大块,结着黑红色的血痂。
看起来格外凄惨。
“平哥?”他愣了一下,然后差点从床上跳起来,“你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