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木匠被陆建军这声怒吼,吓得浑身一个激灵。
那股子兽性也是被生生吓退了大半。
他慌慌张张的从吴淑芬身上翻下来,慌忙地提溜自己刚被脱下的裤子。
可那条瘸腿却有点不顶用,怎么都提不上来。
他看着陆建军结巴地嚷道:
“你……你谁呀?少管闲事!”
陆建军没有半句废话,脚下一蹬,一脚就将周木匠给踹飞了出去!
砰的一声,周木匠滚出去两三米远,直到砸在墙上,这才止住翻滚的趋势。
“哎呦!你找死啊!”
周木匠腾的老脸成了酱紫色,眼泪鼻涕一瞬间全下来了。
因为有一条腿是跛的,在地上扑腾了好几下,愣是没能爬起来。
“陆……陆知青?”
吴淑芬看着那高大的背影,呆愣地喊道。
陆建军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说道:
“把衣服整理好,今天我给你做主。”
说完他慢条斯理地来到了周木匠面前,俯视着对方。
周木匠这时也是撑起了半边身子,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泥水,可当瞧见陆建军这身打扮时,他又想起了刚刚吴淑芬说的话。
“陆知青?”
“这小子是知青?”
“既不是大队的干部,也不是武装部的民兵,跟吴淑芬一样,是个城里来的知青!”
周木匠明白,在这地界上,知青就是无根的浮萍,最怕的就是惹事,最缺的就是粮食!
他还以为抓住了陆建军的软肋,赶忙指着他带过来的那个帆布包,咬牙说道:
“小伙子,你也是大队的知青吧?”
“老汉我劝你少管闲事,这吴淑芬家里断了供,在执勤点,早晚是个饿死的货!老汉,我这是在救她的命!”
见陆建军沉着脸没说话,周木匠忍着疼痛往前挪了半步,然后又竖起三根像鸡爪子一样的手指:
“这样吧,小兄弟,今个儿的事儿你就当没瞧见。”
“地上这包粮食堆里有5斤精白面!”
“我老汉做主,分你三斤!”
“这可是实打实的面粉,你为个不相干的娘们儿跟老汉我过不去,划不来!”
三斤精白面,对他来说也不算少,在他看来没有哪个饿得面黄肌瘦的知青能拒绝这白面的诱惑。
“三斤精白面?”
陆建军嘴角勾了勾,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。
在周木匠错愕的目光中,陆建军一把扯下了肩上的帆布包,狠狠砸在了周木匠面前的泥地上。
他一把扯开拉链,露出了里头的东西。
一袋白面,一袋大米,一袋红糖以及一包足足有一斤多重的肉干。
周木匠的眼珠子瞬间就直了,喉咙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咽口水声。
和眼前这年轻人带来的东西比,他那些根本上不得台面。
“周老汉,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。”
“论粮食,老子手里的东西能砸死你;论身份……”
陆建军的声音不知不觉沉了下去,
“今天早上公社的周书记,知青办的刘主任已经亲自来了靠山屯。”
“因为昨晚迎春村的林晚秋知青受伤住院,大队账房和小学的空缺,已经由公社周书记亲自特批,要吴淑芬明天一早过去接任!”
“你还想高攀?”
这话一出,缩在墙角的吴淑芬身子猛地一震,整个人彻底傻在了原地。
而周木匠脑子里更是嗡地一声,脸上那点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去迎春大队当账房?去小学当老师?
而且还是公社周书记特批的?
陆建军冷笑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:
“你刚才说你是在救她?”
“你觉得我要是把你刚刚救她的事儿跟马队长说一声,你在公社的武装部会不会直接把你拉到采石场,砸石头砸到死?”
陆建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,咬牙说道:
“你这个强奸未遂的现行犯!”
强奸现行犯!
砸石头砸到死!
周木匠双腿一软,那条跛腿再也支撑不住,整个人结结实实跪在了地上。
他是老江湖,哪能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?
如果吴淑芬只是个无依无靠的普通知青,他用粮食拿捏也就拿捏了,大队一般也不会为个外来人真把他怎么样。
可现在这丫头,居然被公社书记特批去当其他大队的账房和老师。
那就相当于是成了公家的人。
动了公家的人,破坏了公社的调动,那可是能直接定性为“阶级敌人破坏生产”的!
“陆知青!陆大爷,我糊涂,我是个畜生,您饶了我吧!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淑芬她就要去当老师了!”
“我真的错了!”
周木匠彻底吓破了胆,跪在地上,对着陆建军拼命磕头。
陆建军冷冷看着他,没有叫停。
直到这老汉咳得头晕眼花,嘴里直哼哼的时候,这才冷哼了一声:
“饶了你?”
“你刚才扯坏了吴淑芬同志的衣服,还要强行发生关系。”
“虽然吴淑芬同志拼命反抗,保住了清白,可是这件事要是传出去,她的名声也会受损吧?明天怎么去上任,公社周书记的脸又往哪里放呢?”
听到这话,周木匠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往自己脸上扇了两个耳光,连声喊道:
“不能传出去,陆知青不能传出去!”
“我老汉的名声不重要,可吴知青的名声重要!”
“陆知青只要你不报官,我周老汉发誓,今天破庙里发生的事情,我要是往外漏半个字,就让我遭天打雷劈,断子绝孙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连滚带爬地把自己那个帆布包捧了起来,颤抖着递到陆建军面前:
“这5斤白面、挂面、还有猪油,全当是我给吴知青赔礼道歉的!我全都不要了!”
陆建军连看都没看那个粮食一眼,只是冷笑道:
“周老汉,你打发要饭的呢?”
“我们靠山屯一年扣除口粮,三口之家都能结余两百多块!你一个在公社挣大钱的土木匠就拿这点东西?”
陆建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,但又被他及时隐藏。
周木匠浑身一震,倒不是察觉了陆建军的异常,而是他觉得眼前这陆建军胃口挺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