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哥,瞧见没?整整两沓大团结啊,少说1000的呢!”
一个浑身破衣烂衫的年轻人,看着陆建军离开的方向,贪婪地舔了舔嘴唇,
“要我说,咱们还是跟这个落单的,那个脸有疤的一看就惹不起。”
那被称作清哥的男子狠狠吐掉了嘴里的草根。
随即用力一点头:
“走,撵上去。”
这条废旧老街原本是这帮地痞设赌抽头的大本营,突然被公家清空收回,本就让他们憋了一肚子邪火,正愁没地方弄钱。
现如今遇上了一个随手就能掏出数千大团结的人,自然没有放过的理由。
而另一边,老歪带着几个小弟走出没多远,忽然一拍大腿。
“坏了,光顾着高兴,兽药的事儿忘记跟军哥说了。”
老歪嘟囔了一句,便带着小弟急匆匆折返回来寻找路进去。
可他这刚返回老街岔路口,远远就看见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,正贴着墙根跟在陆建军身后。
老歪脚下一顿,双目微微一凝。
他这种老江湖,摸爬滚打这么些年,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。
一瞧见那两小子的动作,立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。
“妈的搞这种鬼名堂,搞到我军哥头上来了,真tm活腻歪了!”
老歪冲着身后几个赶来的小弟一招手,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,
“给我跟上去,动作轻点,要是他们敢乱来,给我往死里打。”
……
陆建军本来就在林地里躺惯了,步子大不说,步伐也是极快。
但这可就苦了后面跟踪的那两个年轻人。
这两街溜子,平常吃喝嫖赌掏空了身子,原本是想找个没人的胡同,把陆建军给截住,结果愣是死活追不上。
最终只能一路气喘吁吁地跟到了火车站。
可火车站外头人头攒动,又不好动手,只能守在一旁,想着等陆建军接完了人再想办法动手。
陆建军这边刚到火车站没一会儿,出站通道那里就传来一阵笑闹。
紧接着,三个汉子大包小包地往外挤了出来。
领头的正是王虎。
三人第一次前往首都,再加上有大笔的钞票进账,脸上的喜悦,至今都没有散去。
三个家伙发型一个比一个夸张。
每人都戴着墨镜,穿着的确良的短袖,领口大开。
王虎更是搞了一块钢表,手指上戴了足足三个金戒指。
这身打扮,在火车站,简直就像是从录像带里走出来的华侨,浑身上下都冒着金光,引得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。
“这儿呢!”
王虎一把摘下墨镜,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陆建军,带着两个兄弟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。
“你小子,这整的像个啥呀。”
陆建军看着这三个顶着蓬松大卷发的汉子忍不住笑骂了一句。
“嘿嘿,建军,你不懂了吧,现在的年轻人都时兴这个。”
王虎大咧咧一笑,顺手把身上的大旅行包放了下来,接着从里头摸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红盒子:
“给,这是我在王府井百货大楼专门给你挑的,上海牌大钢表,洋气的很,你快戴上瞅瞅!”
陆建军看着怀里的表盒子,微微一愣,随即笑着摇了摇头,将自己手腕上那块精致的梅花表露了出来:
“你有这心思就行了,我这表是当时在四九城佳佳给我买的,还没戴多久,走得准着呢。”
“你这新表自己留着,拿回去给你家老爷子。”
“哎呀,沈老师买的是爱情,我这当兄弟的送的是感情,哪能一样?”
王虎嘿嘿一笑,硬是把盒子塞到了陆建军怀里,
“兄弟又不差钱,不光是你,老赵、二柱、就连老孙头都有!”
王虎说着,由衷地感慨了一句:
“啧啧,说实在的军哥,还得是京城啊!那地方真是要啥有啥,只要手里头有钱,买东西,那简直太爽快了!”
这边,四个汉子围在一起有说有笑。
而那一直尾随在后面的清哥两人,哈喇子都差点没掉在地上。
“清哥,清哥,你快瞅瞅!”
“咱这回真是捅了财神爷的腚眼子了!”
“这群家伙手里指不定攥着多少万呢!”
两人还在商量着该怎么下手,却根本没有意识,在他们背后还有着一群人死死盯着自己。
“歪哥,这俩货是真不开眼,要不咱们现在就过去,把人给弄了?”
一个黑市小弟,此刻也看出了门道,他握了握拳头,咬着牙低声说道。
“弄你大爷个腿!”
老歪一巴掌扇在了小弟的后脑勺,把眼一瞪,压低声音骂道:
“能不能动动你的猪脑子!”
“咱们现在是什么身份?红头文件都下来了,咱以后可是正经商人!”
“你懂不懂什么叫正经商人?动不动就弄弄弄!这种黑社会勾当传出去对咱们影响多不好!”
被打的小弟捂着脑袋,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:
“那……那咱就这么看着?”
老歪又是一巴掌扇了下去:
“看你奶奶个腿!等到了没人的地方,给我把这俩瘪三往死里弄!”
“奶奶的,黑市关了才没两个月,这种瘪三都敢骑在老子头上拉屎吗。”
那被打了两次的小弟,忍不住嘟囔了一句:
“刚不还说影响不好嘛……”
“你还敢还嘴?”
老歪眼睛一横,作势又要打。
那小弟赶紧一缩脖子,老老实实躲到了一边。
而另一边,陆建军已经帮着接过了王虎带过来的特产,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行了,别在这显摆你们这鸡窝头了,我找局里批了台车,直接拉他们回农场。”
“哎呀,还有公家的车呢?”
王虎眼睛一亮,顿时觉得面子更足了。
毕竟这一身打扮,坐在拖拉机车斗里,怎么都不像那么个意思。
四人一边说笑着,一边走出了火车站广场,直奔马路边,朝一辆军绿色的吉普212走了过去。
后边一直鬼鬼祟祟尾随的清哥两人,原本正摸着怀里的小刀,寻思等他们拐进偏僻胡同再下手。
可眼睁睁看着陆建军坐上吉普车扬尘而去,一时之间两人僵在了原地,整个人彻底懵了。
“清……清哥……”
那破烂衣衫的年轻人,张着大嘴巴,声音里全是惊恐,
“这盲流子怎么还坐上公家的车了?咱……咱还怎么撵啊?”
清哥此刻更是脸色煞白,死死盯着那串车尾气,腿肚子直抽筋。
有钱他们不怕,怕的就是有权。
这时候能做这种四个轱辘的吉普车,哪个不是动动手指就能把他们这号人拍死的公家大人物?
谁成想他们一路当成肥羊来追的,竟然是一块能把腿踢折的超级铁板!
“妈的,看走眼了,咱赶紧走!”
清哥猛地打了个寒颤,拽着同伙就往旁边的胡同里钻。
结果两人前脚刚钻进去,胡同前面四五个大汉直接拦住了去路。
这几人手里虽然没亮刀,但那股气势却让清哥生不起半分反抗的想法。
清哥见状转头就想折返。
结果后面,又来了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。
领头的那个脸上带着疤,正是他在老街瞧见的那人。
清哥哪能不知道,自己这是已经把脚踢折了。
但他还是佯装不解地讪笑道:
“各位大哥,兄弟走错道了,麻烦让个路。”
老歪没有开口,旁边一个小弟冲上去就抓住了清哥的脖领子,接着就是两巴掌。
清哥被打的晕头转向,耳朵嗡嗡直响。
“哥几个到底哪条道上的?我应该也没招惹过几位大哥吧。”
清哥捂着脸,哀求道。
打人的小弟啐了一口,瞪着眼珠子,冷笑道:
“哪条道的?你是本地的不?连歪爷都不认识?”
“真是瞎了你的狗眼,连我军哥的屁股你都敢盯?”
歪爷?军哥?
听到这两个字,清哥和那穿着破烂衣衫的年轻人彻底吓瘫了。
他们不认识老歪,但也知道老歪的名头。
这可是跺跺脚都能让整个虎林地下都抖三抖的大人物!
一声令下,虎林的地下黑市说关就全关了!
霎时间,老街位置,老歪在那年轻人面前点头哈腰的场面在两人脑海中浮现。
完了!这回是真完了!
胡同内顿时响起阵阵哀嚎!
老歪在旁边享受地抽着烟。
当那香烟都快燃尽的时候,老歪的手指却是忽然一僵,猛地一拍大腿:
“妈的,光顾着教训这俩瘪三了。”
“你们几个在这弄着,我去找军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