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春农场。
“尝尝,来,大家伙都尝尝,这个是金城带过来的高级果脯和酥糖,老好吃了!”
大包小包的特产,摆了满满一桌,农场的所有人都被叫了过来,村里热闹得像过年一样。
王虎站在最中间,顶着一头夸张的卷发唾沫星子横飞地跟周围的知青、工人们吹嘘四九城的城楼有多高、马路有多宽。
他一边说着,一边抓起一把把酥糖,往围过来的知青手里塞。
虽然分到每个人手里的特产不算多,但这可是从京城带来的点心。
就整个北大荒来说,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的稀罕物。
农场内欢声笑语,陆建军含笑看着这一幕,趁着没人注意,悄悄离开了大院,朝着后山的林麝养殖场走去。
此时的林麝养殖场已然冷清。
自从前段时间那三头林麝遭了难后,圈舍已经彻底空了。
这段时间农场里的几个人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。
托雷倒是还好,毕竟当时报仇,他亲自跟着,现如今又负责照顾那只宝贝小虎崽,每天围着小老虎转,精力也分散了不少。
可赵老二却是彻底落下了心病。
自从在卫生院出来之后,整天失魂落魄,没精打采,动不动就和陆建军说,还想再进山里去找林麝回来。
可林麝这玩意,那都是快绝种的东西,向来是一山不容二麝,多少赶山人一辈子连个影子都摸不着,哪是说找就能找到的?
“赵二哥啊,你老弟我今天就给你把这心病给医了。”
陆建军站在空荡荡的木栅栏前,四下打量了一圈,确定没人之后,这才深吸了一口气,心念微微一动。
下一秒,空旷的圈舍里,凭空亮起微光,三头皮毛油光水滑的林麝,稳稳地落在了草料堆旁边。
这三头从空间里出来的灵兽,可比之前养殖场的那三头还要精神,大眼睛黑亮黑亮,好奇地打量着四周。
没一会儿,便习惯了新的环境,开始悠闲地啃起栅栏边的干松枝来。
陆建军微微一笑,又从空间内引出泉水,填满了一旁的水槽。
其实这林麝养在空间内效果更好,更有精神不说,取麝香也会更加方便。
只不过,赵老二都难受成这个样子了,陆建军觉得还是将林麝挪出来的好。
他刚直起腰,猛地瞥见不远处的土路上多出了一道身影。
定睛一瞧,是一个戴着破草帽,脸上捂着布巾,骑着一辆大金鹿自行车的汉子。
陆建军见状,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随即朝那自行车骑来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两人刚一碰面,那骑车的汉子便一把将脸上的黑布巾给扯了下来,露出一张布满汗水的刀疤脸。
陆建军叹了口气道:
“老歪,我不是说了,没啥事别往我这窜吗?”
“你这大白天捂得跟个坐月子似的,折腾啥呢?”
“哎哟,军哥,肯定是有大事啊!”
老歪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撂,大步跑上前来,
“我昨晚得到的风声,边防那边出大乱子了!”
“部队里的军马和军犬不知道怎么搞的,忽然大面积发了病,成片成片地倒。”
“现在里头正急需一批兽药,这个是咱们发财的好机会啊。”
陆建军听完,脸上倒没太大波动,只是看着他,说道:
“你要是说要肉、要粮、要钱,我还能整得出来,部队都搞不到的兽药,咱们能搞得到?”
“哎,军哥,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!”
老歪四下瞅了瞅,神秘兮兮地说道,
“你还别说,这玩意部队弄不到,咱还真能弄到。”
“消息我都打听好了,部队里那帮兽医说,得要苏联老大哥以前产的那种特种军用针剂才能对症。”
“那玩意儿咱们国内根本没有,公家渠道一时半会儿根本调不过来。”
说到这,老歪那双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:
“我已经摸清楚了,咱们省城和底下几个县的黑市里,还有不少倒腾过来的老底子。”
“只要军哥你点头,我立马动用关系,把那些药全都盘下来,然后再转手……”
“转手卖给军队?”
陆建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有时候他觉得老歪胆子小,有时候又觉得这个老小子胆大包天。
部队的钱也敢挣。
“哎呀,那哪能叫卖,那叫支援国防,替部队首长排忧解难!”
老歪搓了搓那张大汗淋漓的刀疤脸,笑得那叫一个灿烂:
“这药送过去,上头肯定又给咱记大功!”
“而且部队财大气粗,这中间的差价……只要军哥你拍板,我保证这一笔生意,我就给您配上车!”
老歪说的口干舌燥,一脸期待地看着陆建军。
他要不是资金链断了,手上没有闲钱,此刻,他早就已经安排人开始收罗兽药。
当然,如果说绕开陆建军,直接去跟军队做交易,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的。
毕竟没一个硬气的白道关系罩着,他一个黑市出身的混混,一不小心就得把自己也搭进去
陆建军古怪地看着老歪,最后摇着头低笑了一声:
“你这家伙消息倒是灵通啊,来,你跟我过来一趟,黑市的药你先别急着收,我带你看点东西。”
说完,陆建军双手往兜里一插,沿着土路朝农场办公区大院折返而去。
老歪心里犯着嘀咕。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,但还是屁颠屁颠地推着自行车,紧紧跟在了陆建军身后。
王虎他们那帮人还在热火朝天的聊着天。
陆建军没去打扰他们,而是领着老歪,径直穿过大院的走廊,来到了最深处的仓库门前。
“军哥,咱来这儿干啥?”
老歪眨巴着眼,一脸的好奇。
陆建军没有搭理他,掏出钥匙,卸下铁锁后一用力将库房大门给拉开来。
“走吧,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兽药?”
老歪心中泛起一阵嘀咕,他怀疑陆建军根本没听懂,他说的兽药可不是国内的,而是苏联产的。
但他还是跟了进去。
结果下一秒,这名震虎林黑市的歪爷,吓得脸都歪了。
就在大门的右手边码放着足足有一人多高的军绿色大木箱。
箱子上用红漆刷着苏联的红五星钢印,那密密麻麻的字母看得老歪眼皮子直跳。
这箱子里全是他刚才念叨的苏联原装特种针剂。
可除了兽药之外,屋里的其他东西更是让老歪呼吸都快停了。
一袋袋苏联的大豆种子,成吨的高纯度进口化肥,以及许多有钱都买不到的精密机床刀具。
而最深处则静静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。
那东西约莫一人多高,虽然严严实实盖着一层军绿色的防水篷布,但光从线条、轮廓以及底座,老歪就能看出来,这绝对是一台马力惊人的巨型军用发电机。
这里面任何一样东西,拿去省城的黑市,都能让那些大倒爷抢破头!
老歪使劲揉了揉眼睛,僵硬地扭过脖子:
“军……军哥……你连老毛子的发电机都能弄得到?”
这下倒是轮到陆建军有些诧异了。
他盯着老歪,好奇地问道:
“这你都能认得出来是发电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