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班军官看着陆建军手中那箱子上的字母,冷不丁愣了一下,随即缓缓摇了摇头:
“老乡,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。”
他脸色不仅没缓和,反而黑的像锅底一样,
“现在部队里确实急需用药,全省都在想法子。”
“你跟我说你上山打个猎,就能捡到一整车恰好对症的药?”
“这种在山里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古董,就算以前是好药,现在说不定早就失效发霉了!”
“你说这要是真给军马打进去出了问题,谁能负得起这个责?”
“老乡,你就别在这添乱了。”
这时,旁边两个站岗的卫兵也围了上来,
“赶紧回去吧,别在这挡我们值班!”
陆建军眉头微微一皱。
没成想做好事这么难。
正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先去找趟王振国,让他牵线搭桥的时候,忽然军营内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吆喝声。
“让开!快让开!”
只见两名满头大汗的战士正死命地拽着一匹高大的黑马。
这马平日里多半神骏无比,可此时却是四蹄发软,嘴里全是白沫子。
跟在马屁股后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兽医,他手里攥着几根空了的针管,冲着身后的军营里咆哮:
“首长!黑风快顶不住了!咱们现有的消炎药全抗药了,根本压不住!”
“再耽误下去,只怕全团的军马都得交代在这儿啊!”
那花白头发的老兽医,喊得嗓子都沙哑了,眼里满是绝望。
这被两名战士拽着的黑马,正是为边防团立过赫赫战功的马王黑风。
此刻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着,终于两条前腿支撑不住,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营地内。
门外的值班军官和两名卫兵一见这场景,脸色顿时一片煞白,也顾不上跟陆建军纠缠,拔腿就往营地里跑:
“高老,黑风怎么垮的这么快?”
“这是恶性热症到后期了!肺都快烧烂了!”
被称为高老的老兽医一屁股跌坐在了黑风身边,颤抖着手去摸马颈处的血管。
“咱们的药根本杀不死这种变异菌!再拖下去……”
就在这时,忽然大门处传来了陆建军的声音:
“高老,您瞧瞧我这药能不能救它的命?”
正急得揪头发的值班军官猛地回过头,这才发现那个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进来。
不仅进来了,还抱着那刚才从车斗里拿出来的小木箱。
那值班军官脸色一变,刚想把陆建军赶出去,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却被掐断在了脖子里面。
只见陆建军砰的一声,将那木箱往地上一放,右手握住箱盖,猛地一扯,将那木盖掀开后,从里面摸出了一小包药剂。
那值班军官知道,这是老毛子军需特制的硬松木箱,钉进去的钢钉足有三四寸长,普通人就算是拿着羊角锤,都得费好大的劲才能撬开。
可这人却竟然徒手将木箱的盖子扯开来。
这力道要是扣在人的喉咙上,怕是能直接把骨头都给捏碎!
值班军官瞬间惊出一后背的冷汗,眼中满是戒备。
他的手本能地往腰间的枪套上去摸,死死盯着陆建军。
而那瘫坐在地上的高老,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幕。只是目光死死落在陆建军手里那包小药瓶上。
他当年跟着苏联专家正经合作过,一眼就认出了这正是他急需的药剂。
“这是……”
高老整个人如同雷击一般,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,一把从陆建军手里夺过了药品,
“原装原装的军用四环素针剂!”
“纯度居然是98%!”
高老猛地抬起头,一把拽住了陆建军的衣袖,尖声喊道:
“小伙子!这药你从哪弄来的?”
“还有没有?还有没有?”
陆建军神色如常。扶起高老后,冲着大门外的拖拉机扬了扬下巴:
“在山里打猎捡到的,我那还有一车斗呢,都是这种木箱子。”
听到还有整整一车,高老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,狂喜瞬间将他淹没。
“一车斗?整整一车斗?”
高老一改刚才那风烛残年的颓态,两条腿飞快地往外跑,随后手脚并用爬在了车斗边。
在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木箱后,又朝着军营内跑来,
“快去报告团长,就说老毛子的特效药到了!咱们有救了!”
没过几分钟,军营深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。
领头的是个50岁上下,身材魁梧的汉子。
他长着一张黑红的国字脸,眉宇间满是杀伐之气。
此人正是这段国境线边防团团长严国良。
“高老,药在哪儿呢?真有药了?”
严国良还没走近,那洪亮的嗓门便已经传来。
“团长,真的,真的有药了!”
高老此刻正趴在拖拉机车斗边,手里死死攥着几只刚拿出来的药剂,
“不仅有四环素,还有特种青霉素!”
严国良三步并作两步,跨到拖拉机旁。
再看到车头里那一箱箱码放整齐,带着红五星钢印的绿木箱时,这沉稳的汉子忍不住也是一愣。
他大步走到陆建军面前,用力握住了他的手:
“同志,我是边防团团长严国良!”
“我代表全团的战士,还有那些不会说话的战友,谢谢你了!”
陆建军淡淡一笑:
“严团长客气了,既然这些药在山上被我撞见,送来应急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哈哈哈,好!”
严国良哈哈大笑,用力一拍陆建军的肩膀,随后面色一正,扭头冲着身后的军需官喊道:
“这些老毛子的特种药在黑市上什么价?我心里有数,咱们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,更不能让工程流汗又亏钱!”
“你赶紧核算一下,这批药多少钱,咱们一分也不能少了这位同志的!”
“是!”
军需官一招手,立刻便有几名士兵开始搬运车斗上的木箱。
陆建军却是一抬手,说道:
“严团长,给钱就不必了,这是我们迎春农场和老街商业街对国防的一点支持。”
“一方有难,八方支援,能帮得上忙,已经是最大的奖励了!”
说完,陆建军客气地拱了拱手,眼看着士兵已经将车头上的木箱都搬了上来,就准备回去。
然而,就在陆建军抬脚的瞬间,之前那值班军官却是悄无声息地凑到了严国良身侧。
他死死盯着陆建军的背影,随后,在严国良耳边轻声说了几句。
原本满脸笑意的严国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眉毛瞬间缩成一个死结。
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严国良低声问道。
“团长,不信你看那边!”
值班军官伸手一指。
严国良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目光落在了刚才陆建军放在地上的那个木箱上。
顿时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作为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侦察兵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徒手开箱意味着什么。
这种指力和爆发力,国内就算是最顶尖的军人也未必能找出几个。
一个普通的农场职工上山打个猎,捡到了一车罕见,又恰好对症的药品。
还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。
再加上财富摆在面前,竟然一分不要,转头就走。
一切的一切,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。
严国良收回目光,眼里多了一抹审视,他沉着脸,缓缓点了点头。
那值班军官得到命令,心里顿时有了底,几步上前,直接拦住了正准备发动拖拉机的陆建军。
他啪的一声行了个军礼,虽然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少,但态度却无比坚决:
“陆建军同志,不好意思,请你稍等一下。”
“关于这一车苏联军用物资的具体来源,以及一些特殊情况,我们可能还需要向你详细了解一下。”
“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