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干事应了一声,只能硬着头皮转身往回跑。
大概又过了20多分钟,忽然躺在干草堆里的黑风,大肚子猛地起伏了几下。
随后竟是挣扎着在地上扑腾,晃晃悠悠地把马头给抬了起来。
“动了,黑风动了!”
旁边的一个连长忍不住喊了出来。
而一旁坐着的高老,则是赶紧冲到了黑风面前,伸手扒开眼皮仔细瞧了瞧。
找了好一阵,他又摸向颈动脉,最后更是把耳朵贴在了马肚子上。
足足过了两分多钟,他这才朝着严国良笑道:
“退烧了,心跳也稳下来了,团长!这药不仅有效,而且见效奇快!”
“好!哈哈哈哈!好!”
严国良见状大喜过望,
“你赶紧安排人手,把剩下的特种针剂全部用上!”
“一定要把全团的军马和军犬都给治好!”
“放心吧团长!”
高老笑着回应,立刻指挥着几名年轻士兵给剩下的战马注射药剂。
严国良松了口气,转头正准备让人把那个开拖拉机送药的小伙子给请出来。
结果一抬眼就瞧见值班军官方刚明,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“你来的正好!”
严国良指了指地上开始恢复精神的黑风,
“那个陆同志的药确实有效,黑风已经救了过来。”
“既然药没问题,那看样子确实是个做好事的老乡。”
“去把人放了,好好跟人家道个歉,另外去找军需官把药剂的费用核算一下,要结算给人家。”
方刚明脸色依旧难看,他走到严国良跟前,用力地摇了摇头:
“团长,这个人恐怕现在还不能放。”
严国良眉头一皱:
“怎么?刚才在里面问出什么了?”
“没有。”
方刚明硬邦邦地回答,
“他嘴巴严得很,什么东西都没有问出来。”
严国良闻言,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:
“没问出什么来,不是正常吗?”
“只要药能够管用,他私底下那点小猫腻,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来了,你还真当特务使啊?”
方刚明叹了口气:
“团长,如果只是问不出药的来源,我也不会揪着不放,毕竟咱都知道,老乡的生活都不容易。”
他说着往严国良耳边又凑了凑:
“刚才我去了一趟机要室,通过地方内线去调取了陆建军的所有档案,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地方上,大队上,甚至是市里都查不到他这个人!”
“他的底细,一片空白!”
“你说什么?查不到?”
严国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原本因为战马获救的喜色也是消散得一干二净。
他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方刚明:
“你没跟老子开玩笑吧?他不是迎春农场的陆建军吗?”
“有名有姓的怎么会查不到?”
“团长,真的查不到,我绝对不可能拿这个跟你开玩笑。”
方刚明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道:
“而且有一点很古怪,在咱们团里有不少战士都认识他!”
“在虎林当地他可以说得上是名气冲天,光是农场那边,手底下就有上百号人。”
“偏偏这么一个有名的人,档案资料居然一点都没有!”
听完这番话,严国良的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,脸色也彻底变得铁青。
如果是一个身份不明的盲流送来神药,那还可以说是民间奇人;可一个在虎林地界呼风唤雨,名声显赫的知青,名下握着这么大的摊子,官方档案却是一张白纸,这意味可就完全变了。
“妈的……”
严国良狠狠啐了一口唾沫。
他看了一眼正热火朝天的马厩,心里乱成一团麻。
“哔!!哔哔!”
就在这时,军营大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汽车鸣笛声!
那喇叭摁的又长又急,在军营上空刺耳回荡。
敢在这防备森严,纪律严明的团里,肆无忌惮鸣笛的人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还没等严国良缓过神来,前院一名站岗的哨兵便跑了进来:
“团长,大门口来了一辆农场管理局的绿吉普,来人说他叫王振国,是管理局的局长!”
“他说有事情要找你当面谈,需不需要放行?”
“王振国?他怎么亲自来了?”
严国良的脸色瞬间变得漆黑,眼中满是惊骇。
刚刚王振国就亲自往他办公室摇了个私人电话。
这才过了20多分钟,王振国竟然连一分钟都等不及,直接坐着吉普车杀到了军营门口!
忽然淅淅沥沥的冷汗从严国良的额头冒了出来。
难不成这个陆建军真的有大问题?
“老方,怕是真让你这乌鸦嘴给说中了!”
严国良脸色铁青,随即一挥手:
“放行,立刻打开大门放行!”
说完,他也顾不上马厩内的马匹,带着方刚明和几个战士急匆匆地从后院一路迎了过去。
刚到中医院,那辆绿色的北京吉普,就吱呀一声刹在了他们面前。
车门还没推开呢,一个中气十足的吼声就从车厢里传了出来:
“严国良,你个兔崽子,现在长本事了是不是?”
“你忙什么呢?老子的电话你都敢不接了!”
王振国黑着一张脸,大步流星地跨下了吉普车,
“老子没工夫跟你扯淡,我问你,迎春农场的陆建军是不是在你这?”
一听这话,严国良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一声,果然如此!
他已然意识到,陆建军身上的案子怕是要通天!
他赶紧往前跨了一步,啪地一个立正:
“老班长,您放心,陆建军确实在我这呢!”
“我们刚才发现这小子档案体系全是空白,已经警惕起来了!”
“现在他人已经被我们控制在谈话室里,绝对跑不了!”
“您过来,是不是上面有什么指示?”
王振国一脸的黑线,整张脸开始抽搐了起来。
“他奶奶的!你……”
“我抽……”
王振国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,抬起手想去扇严国良,但又考虑到严国良的身份,自己这般挺不给对方面子的。
最后只能咬着牙道:
“你把他看守起来了是吧?”
严国良啪地又是一个立正敬礼:
“是的!请王局长放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