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雨知道这不是意外，是有人在背后搞鬼。
她让克莱尔联系律师，同时联系伊莎贝尔和巴勃罗，希望他们能发声支持。
伊莎贝尔发了快拍，说“远望因为环保问题被下架？我查了欧盟法规，远望的产品完全合规，这明显是有人搞鬼”。
巴勃罗发了推特，更直接：“某些本土品牌怕了，开始用下三烂手段。远望的产品我会继续用，谁也别想影响我的判断。”
克莱尔说西班牙本土化妆品协会有人给药妆店施压，要求他们不要卖中国品牌。
萧雨说证据呢。克莱尔说有，律师已经收集了举报人的IP地址和通话记录，可以起诉。萧雨说起诉，不要犹豫。
国内的反应更激烈了，远望在西班牙被下架的消息登上微博热搜，有人骂远望丢人，有人骂西班牙人排外，有人支持远望维权。
许诺在省城开了一个小型新闻发布会，声明远望的产品符合欧盟标准，下架是竞争对手恶意操作，远望已启动法律程序。
方敏说这是远望成立以来最大的公关危机，处理好了，远望的知名度会上一个台阶；处理不好，远望在欧洲市场就完了。
许诺说不会完，远望不会倒，远月也不会倒。
萧雨在马德里待了一个月了，她瘦了很多，颧骨更突了。
克莱尔让她回羊城休息几天，她说不用，事情还没解决。
克莱尔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也许她没见过这么倔的人。萧雨不是倔，是不敢停。
巴勃罗的测评视频在国内传开后，远望的销量涨了，名气也涨了。
许诺在省城天天盯着电商后台的数据，说精华液卖断货了，面霜也快了。方敏在办公室里接电话接到手软，都是渠道商催货的。
事情本该朝着好的方向发展，但很快，许诺发现了不对劲。
“林远，你看这个。”
她把手机递过来，屏幕上是一个叫“瓷肌”的国货品牌，在微博上发了一篇文章，标题是《中国骄傲！这个国货品牌被法国权威杂志推荐》。
配图是一本法语杂志的翻拍页面，红圈标出了他们家的精华液。
许诺说这本法语杂志她查过了，确实存在，但那篇文章是付费广告，不是测评。瓷肌把广告说成测评，是在误导消费者。
我放下手机，说随他去。
第二天，瓷肌的销量涨了。
方敏把数据截图发到群里，说他们前天还排在几十名开外，今天已经进了前十。
不是产品多好，是那篇广告起了作用。许诺说这是打擦边球，不违法但恶心。
我说远望做好自己的事，别管别人。
可别人不止瓷肌一家。接下来的几天，好几个国货品牌都开始“出海”。
有的找了法国博主，有的找了意大利博主，有的直接在ins上买个外国素人拍张照片，配一行英文，说“amazing product”，就算国际化认证了。
许诺在省城气得不行，说这样搞下去，消费者迟早分不清真假，远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会被这些人败光。
方敏说这些品牌的操作手法大同小异，先找一个小语种国家的博主，粉丝量不用多，几千几万都行，只要是个外国面孔。
然后寄产品、付费、拍视频，博主用本国语言说几句好话，翻译成中文，截图发回国内，标题写“XX国博主力荐，国货出海再创佳绩”。
消费者看到外国人说好，就觉得靠谱，销量自然就上去了。
成本不高，几千到几万不等，效果比国内投广告好得多。
许诺说这是利用消费者的崇洋心理，远望辛辛苦苦在西班牙攒下的口碑，快被这些人搞臭了。
我说市场会检验，真的假不了，假的真不了。
第一个塌房的，是“皙妍”。
这个品牌的操作比瓷肌还离谱，他们没找博主，直接找西班牙的留学生群演。
几个中国留学生换了身衣服，在马德里街头拍了一段视频，举着产品说“muy bueno”，连西语发音都不标准。
视频剪好，配字幕“西班牙消费者力荐”，发到抖音，一夜之间播放量好几百万。
方敏说这回玩大了，有人扒出来那几个“西班牙消费者”是马德里自治大学的中国留学生，连名字都查到了。
网友炸了，骂皙妍是骗子，骂他们丢中国人的脸。
皙妍的官博删了视频，发了道歉声明，说审核不严，但没用。
销量跌回原点，品牌彻底臭了。许诺说这是自找的，远望不学他们。
瓷肌也没撑太久，他们找了法国一个博主，粉丝好几万，视频拍得很专业，成分分析、质地测试、上脸效果，样样俱全。
视频发回来后，瓷肌的销量涨了不少。
他们尝到甜头，又找了意大利、西班牙、德国好几个博主，每条视频收费好几万，花了不少钱。销量确实涨了，但退货率也涨了。
客户收到产品，用了几天，没效果，差评铺天盖地。
许诺说这是产品力不行，营销做得再好，产品跟不上也没用。
瓷肌的产品，配方老旧，原料普通，跟远望不是一回事。消费者信了博主，买了产品，用了没效果，下次就不会再信博主了。
博主也分得清好坏，不想砸自己招牌。
果然，瓷肌合作的博主有几个删了视频，说终止合作。
瓷肌的销量掉得比涨得还快，库存积压，资金链紧张，许诺说这叫反噬。
我说远望不学他们，远望的产品经得起检验，不怕别人跟风。
萧雨从西班牙打电话来，说她也注意到国内跟风的现象了。
“林总，这事不能不管。远望在西班牙的口碑来之不易，不能让这些人的烂操作影响了远望的形象。西班牙消费者看到那些假测评，会以为中国品牌都在造假，远望也会被连累。”
她查到了几个假测评的视频来源，有的是国内团队拍的，有的是找当地留学生拍的，还有的直接用AI换脸。
克莱尔在西班牙帮忙举报了几个虚假账号，平台删了视频，但新的又冒出来，删不完。
我让方敏在国内整理了一份假测评名单，公开在远望的官网上，标题是“如何识别真正的国际测评”。
文章很长，列出了假测评的常见套路：看不出博主是谁、视频没有博主露脸、语言错误百出、没有真实的购买链接等等。
方敏说这篇文章发出去，肯定会得罪很多同行。
我说得罪就得罪，远望不是靠同行吃饭的，是靠消费者。消费者信任远望，远望才能活下去。
消费者不信了，远望什么都不是。
跟风的热潮过去了，瓷肌还在，但元气大伤。
其他跟风的品牌也陆续消停了，不是不想跟，是不敢跟了。
许诺说这一波操作，把国货出海的路走窄了。
远望好不容易打开一扇门，他们冲进来把门砸了，以后谁想出去，都得先修门。
我说门砸了可以修，路堵了可以清。远望不是靠门活的，是靠路活的。
门可以关，路不能断。远望的路在脚下，一步一步走，总能走到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