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莱尔打电话来，说药妆店的远望产品这两天销量没怎么涨，但咨询的人多了，售货员卡门反馈说，不少顾客拿着手机问是不是这个牌子。
萧雨让她盯着，别急。
方敏从省城打来电话，语气不太好。
“林总，国内有人把露西亚的视频截图发到微博了，标题是‘西班牙博主吐槽远望，中国人别自嗨了’。评论区骂远望的不少，说远望在国内卖得死贵，在国外打折促销也没人要。”
萧雨说，那不是吐槽，露西亚的评价是正面的，他们是断章取义。
方敏说网友不管，他们只看到截图里露西亚说“价格贵”。萧雨沉默了片刻，说不用理会，清者自清。
许诺从省城发来消息，问萧雨西班牙那边的情况。
萧雨如实说了。许诺说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远望在国内也是这么一步一步过来的。西班牙是新的市场，需要时间。萧雨说她知道。
真正让萧雨难受的，不是网上的骂声，而是药妆店售货员卡门的冷漠。
萧雨去店里调研的时候，看到卡门对西班牙本土品牌的顾客笑脸相迎，对问远望的顾客爱答不理。
一个年轻女孩拿着远望的精华液问卡门效果怎么样，卡门头也不抬地说“没用过，不清楚”。
女孩犹豫了一下，把产品放回了货架。
萧雨走过去，拿起那瓶精华液，用西语跟女孩介绍产品的成分和功效。
女孩听得很认真，犹豫了一下，买了一瓶。
卡门在旁边全程冷脸，等女孩走了才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：“你卖一单，我卖十单西班牙品牌，谁赚得多？”
萧雨没理她，转身走了。她不能生气，也没资格生气。卡门是为自己赚钱，不是为远望。她没理由要求卡门放弃自己的利益。
巴勃罗的回复终于来了，但不是好消息。
他在私信里直接拒绝了远望，说他对中国护肤品没有偏见，但也不会主动推荐，因为他的粉丝不感兴趣。
克莱尔把截图转给萧雨，萧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她没回绝，让克莱尔再寄一套产品过去，附一句话：“不用推荐，只用试用。觉得好，自己用。觉得不好，扔了。”
克莱尔犹豫了一下，说巴勃罗那个人脾气怪，怕他反感。
萧雨说反感就反感，他不缺我们一个品牌，我们也不缺他一个博主。但远望的产品不怕试。
伊莎贝尔的第二条动态，是在露西亚视频发布后第三天发的。
她在快拍里晒了一张远望精华液的空瓶，配了一行字：“第二瓶了，好用会一直回购。”粉丝在评论区里继续催货。
克莱尔说药妆店的远望产品补货了，又被抢光了。卡门主动给克莱尔打电话，态度好了不少，问能不能多进一些货，说顾客老是买不到，怨言很大。
。三周的铺垫，换来药妆店的断货、伊莎贝尔的空瓶、露西亚的争议、巴勃罗的拒绝。
不算胜利，但也绝不是失败。远望在西班牙的墙，裂了一条缝，光透进来了。但这堵墙还很厚，露西亚的争议让偏见更顽固了。
萧雨知道，接下来还有更难的仗要打。她不怕，怕也没用。
巴勃罗没有回复，克莱尔说他可能直接把包裹扔了，萧雨说不会，他好奇。
巴勃罗的测评视频，在包裹签收后第三周突然上线。
那天是周四，马德里下着大雨。克莱尔打电话来的时候，声音在发抖。
“萧总，巴勃罗发视频了。不是推广，是测评。”萧雨问是好是坏，克莱尔说不好说，你自己看。
视频标题很长，翻译过来大意是：“中国高端护肤品远望，我试了一个月，实话实说。”
巴勃罗没有化妆，没有打光，背景是他堆满瓶瓶罐罐的工作室。
他坐在镜头前，手里拿着远望的精华液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，开口第一句话是：“包装不错，但不够环保。”
萧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，他展示了包装盒，指出外盒覆膜不利于回收，内托是塑料的，在欧洲这是减分项。
他拿起精华液滴管，说滴管橡胶头吸力不够强，要吸好几次才能吸满。镜头推近，他反复吸了几次，确实有些费力。
萧雨盯着屏幕，手指攥紧了手机。
接下来他说成分。他说成分表漂亮，活性物添加足，配方思路清晰，不输欧洲大牌。
他用仪器检测了精华液的pH值，显示弱酸性，适合大多数肤质。
他做了抗氧化实验，效果明显。他说效果用了半个月能看到皮肤光泽度提升，一个月后细纹有所淡化，毛孔细腻度改善。
他展示了前后对比照片，光线角度一致，诚意肉眼可见。
然后他停下来，看着镜头。
“远望是中国的品牌。我知道很多人对中国护肤品有偏见，我曾经也是。但我不想因为偏见错过好产品，也不会因为偏见违心说它坏话。”他顿了顿。
“这个产品，我会继续用。但包装要改进，滴管也要改进。远望如果想在欧洲长期发展，必须解决这些问题。我的话说完了，买不买，你们自己决定。”视频戛然而止。
评论区再次炸了。
西班牙网友A：巴勃罗的测评一向客观，他说好应该不错。
网友B：包装确实不环保，扣分。
网友C：中国品牌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，支持。
网友D：再好的产品也不买中国货。
网友E：你还在用中国产的手机发评论呢。
网友F：哪里能买到？药妆店断货了。
克莱尔说药妆店的远望产品又被抢光了，卡门打电话来催货，语气又急又无奈。
萧雨让克莱尔联系伊莎贝尔和露西亚，问她们能不能帮忙转发巴勃罗的视频。
伊莎贝尔转发了，配文：“巴勃罗的测评我一向信服。远望的包装确实要改进，但产品本身没问题。我已经回购第三瓶了。”
露西亚也转了，说“远望是我用过的中国护肤品里最好的，希望包装能更环保”。
方敏从省城打来电话，说国内有美妆博主翻译了巴勃罗的视频，标题是“西班牙毒舌博主狠批远望，国货出海遇冷”。
评论区骂远望的不少，说丢人丢到国外去了，说远望就知道吹牛，包装都做不好还做什么高端。
方敏气得不行，说这些人阅读理解零分，巴勃罗明明是肯定产品，只是指出包装问题。
萧雨说不必解释，巴勃罗说的是事实，远望的包装确实不够环保，她已经让国内设计团队改进了。
巴勃罗的视频发布后一周，远望在马德里一家药妆店突然接到通知，要求下架远望产品。
店长打电话给克莱尔，语气很抱歉，说总部接到投诉，说远望的产品不符合欧盟环保标准，要重新审核。
克莱尔去查，发现投诉是匿名举报，但举报人留下的联系方式是一个空壳公司，注册地址在巴塞罗那，股东之一是西班牙本土化妆品协会的成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