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家府邸,内务堂。
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匆匆跑进内院,脚步急促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家主!家主!”
白云龙正在书房里翻看卷宗,听到喊声眉头一皱:“大呼小叫,成何体统!”
“家主,大事!”管事凑上前,压低声音,“世族来人了!”
白云龙的手一顿,放下卷宗:“谁?”
“伶舟。”
白云龙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伶舟,天武十族之一,玄天宗最顶尖的世族。
他们的人来外宗做什么?
“还愣着做什么?随我去迎接!”白云龙猛地站起来,整了整衣襟,大步往外走。
外宗引道台,云舟缓缓降落。
伶舟月从云舟上走下来,一袭素衣,长发如瀑,面容清冷,眉目如画。
她的身后跟着张龙和两个侍女,步履从容,目不斜视。
引道台周围,不少弟子驻足观望,窃窃私语。
“那是谁啊?好大的排场,白副宗主亲自来接?”
“不知道啊,看那云舟的规制,至少是内宗长老级别的人物。”
“好漂亮的女子……像仙女一样。”
“嘘,小声点!能让白副宗主亲自迎接的,能是普通人吗?”
白云龙快步迎上前,弯腰行礼,姿态恭敬:“伶舟小姐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
伶舟月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:“白副宗主客气了。”
“伶舟小姐此番前来,不知所为何事?”白云龙试探着问,目光在伶舟月和张龙之间来回扫视。
伶舟月没有绕弯子:“此番前来,是来外宗历练一段时间。既是历练,还请白副宗主不要暴露我的身份。”
历练?白云龙心里咯噔一下。
伶舟世族家的大小姐,内宗十杰前三的奇女子,居然来外宗历练?
这话说出去,谁信?
但他脸上不敢露出丝毫异样,连忙堆笑:“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。那伶舟小姐您……”
“给我一个青平峰普通弟子的名额即可。”伶舟月淡淡道,“此番历练,不会太久。”
青平峰?
白云龙愣了一下。
那不是辰安在的地方吗?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,但嘴上没有停顿:“是,是。属下这就安排。”
“嗯。”伶舟月点头,“好了,其余事情就不劳烦白副宗主了,我自会解决。”
“好,好。”白云龙连连应声,目送伶舟月一行人离去,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
青平峰。
伶舟月要去青平峰。
她是冲着辰安来的?还是冲着别的什么?
白云龙眉头紧锁,转身朝内堂走去。
……
离开引道台,伶舟月带着张龙和侍女往外宗驿馆走去。
张龙跟在伶舟月身后,满脸不可思议。
他忍了一路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月大小姐,您这是要做什么?”
“要你管我?”伶舟月头也不回。
“不是……”张龙挠了挠头,“您堂堂内宗十杰,来外宗当普通弟子?这要是传出去,不被人笑掉大牙?”
“谁敢笑?”伶舟月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静,但张龙后背一凉,连忙摆手:“没,没人敢。”
“你家族的人不出三天就会来接你,到时候你自行离开。”伶舟月继续往前走。
“那……”张龙犹豫了一下,“我可以先去见见辰安吗?”
伶舟月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那是你的事情。”她转过头,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,“但是,你若是敢暴露我的身份,呵呵。”
张龙打了一个冷颤,连连点头: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打死我也不敢说。”
伶舟月笑了笑,没再说话,吩咐侍女去办事了。
张龙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好不容易才离开了外宗,现在又回来了。
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,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。
等家族的人来了,再去见辰安一面吧。
现在,还是老老实实待着。
……
外宗,副宗主府邸。
华云清坐在书房里,面前站着一个灰衣弟子,低声汇报着什么。
“伶舟月?”华云清的脸色微微一变,“确定是她?”
“千真万确。是白副宗主亲自接待的,属下亲眼所见。”灰衣弟子点头。
“她来外宗做什么?”
“说是来外宗历练一段时间,但她选择了青平峰普通弟子的身份。”
华云清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青平峰。
又是青平峰。
辰安在青平峰,伶舟月也去青平峰。
是巧合?还是……
他想起了一个传闻。
辰家和伶舟家,似乎有婚约。
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,辰家覆灭后,再也没有人提起。
但婚约这种东西,只要没有正式解除,就还有效。
“这位大小姐,是来做什么的?退婚?还是……”华云清自言自语,脸色越来越沉。
如果伶舟家族依旧认这门婚事,那辰安就不再是孤家寡人了。
他的背后,将会站着一个天武世族。
这对他华云清来说,绝不是好消息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华云清挥了挥手。
“是。”灰衣弟子躬身退下。
华云清坐在椅子上,手指轻轻叩击桌面。
伶舟月来外宗,不管是什么目的,他都必须弄清楚。
他不能让她坏了大事。
“影子。”他低声唤道。
黑暗中,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浮现。
黑衣蒙面,周身气息深沉如渊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。
“盯着伶舟月的一举一动,我要知道她来外宗的目的。”华云清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是。”黑影没入黑暗,消失不见。
华云清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青平峰的方向,目光阴沉。
伶舟月的事,可以放一放。
但辰安的事,不能再拖了。
现在想在外宗对辰安下手,几乎不可能了。
那小子太强,一人战一族,剑斩天武,谁还敢在外宗动他?
唯一的办法,就是把他弄出外宗。只要出了外宗,对付他的手段就多了。
可是,找个什么理由才能让他离开,甚至不起疑心?
华云清揉了揉眉心,脸色阴沉。
“辰安……你真是越来越难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