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!
云舟破开云层,向北疾驰。
辰安站在船头,衣袍猎猎。
他身后,第九军团的士兵列队而立,刀剑出鞘,杀气腾腾。
五百人,是这次先行军的全部兵力。
不多,但每一个都是从各峰抽调的精锐,修为最低也是三境。
“辰公子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辰安转过身,愣了。
李君。
一身黑色战甲,腰悬军刀,面容比上次见面瘦削了许多,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。
他的手腕上还有浅浅的镣铐痕迹,显然刚从兵部大狱出来不久。
“李叔?”辰安皱眉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李君抱拳,声音低沉:“第九军团统领李君,奉命随行。”
辰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李君之前因为擅离职守去矿区救他,被下狱治罪,他一直想办法营救,还没等出手,人就出来了。现
在又被派来给他当统领。
这一切,太巧了。
“李叔,你……”
“辰公子。”李君打断他,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的士兵,压低声音,“有些事,心里有数就行,我们这路上小心,有些人,不希望你到关外。”
辰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
云舟继续向北,身后,青平峰已经消失在天际。
辰安回头看了一眼,又转过身,面朝北方。
他知道,这一去,凶多吉少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
辰安离开的第三天,值守的主事这次没有再隐瞒,而是按照规定,将消息层层上报。
“大荒城,辰焱,坚守十五年,请求援军!”
“辰家第七子,还活着!”
“三万镇妖军,苦战十五载,粮尽援绝,仍死不退!”
消息像一颗炸弹,在玄天宗内外炸开。
青平峰上,老兵们抱头痛哭。他们以为辰家已经死绝了,以为镇妖军只剩下青平峰这些被遗忘的残兵。
没想到,在大荒城,还有一支孤军,守了十五年。
“辰七公子……还活着……还活着啊!”姚叔的拐杖砸在地上,老泪纵横。
林战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攥着那件旧战甲,浑身发抖。
他没有哭,但他的手在抖,他的心在抖。
“十五年了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十五年了……”
消息传到青云峰,陈轩的脸色铁青。
传到青玄峰,红韵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
传到五大副宗主的耳中,钱万贯瘫在椅子上,赵天罡的手停在半空,李昭华叹了口气,白云龙依旧面无表情。
华云清坐在书房里,手里捧着那道传讯符,沉默了很久。
“辰焱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华云清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他没有退路了。
百里家不会让他退,辰安不会放过他。
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按计划行事。”
百里家,议事厅。
“消息已经传开了。”主事跪在厅中央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现在内外两宗都知道辰焱还活着,都知道大荒城坚守了十五年。辰安已经出发,三日后抵达镇妖关。”
家主靠在椅背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,“传令下去,截杀计划启动。”
“家主,华云清那边已经动手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家主抬起手,打断他,“华云清始终和辰家有关系,这次发动我百里家族的暗子!”
“何况第九军团的调令,是我们安排的。”
“李君是我们特意放出来的。辰安身边,有多少人是我们的棋子,他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众人。
“这一次,辰安必须死。辰焱也必须死。辰家的血脉,一个都不能留。”
“是!”众长老齐声应诺。
议事厅里,烛火摇曳,映着一张张阴冷的脸。
百里家的棋局,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。
玄天古都,内宗,伶舟家。
伶舟月坐在窗前,手里捧着一杯茶。
茶已经凉了,她没有喝。
侍女站在她身后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小姐,辰安已经出发了。”
伶舟月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辰焱活着的消息,显然她也知道了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伶舟月放下茶杯,站起身,“调动伶舟家的暗卫,暗中跟随。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出手。”
“小姐,这是家族的力量,您……”
“我说的话,没听见吗?”伶舟月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侍女浑身一颤,连忙躬身: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伶舟月站在窗前,望着北方天际那道若隐若现的黑线。
她的眼底,有一丝担忧,也有一丝期待。
“小辰安,你可别死啊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。
云舟上。
辰安坐在船舱里,面前摊着一张地图。
李君站在他身后,双手抱胸,一言不发。
“李叔,第九军团的人,信得过吗?”辰安忽然问。
李君沉默了片刻:“一半。”
“一半?”
“有一半是听我指挥的旧部。另一半……”李君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辰安懂了。
另一半,不值得相信!
……
云舟继续向北,镇妖关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身后,玄天宗越来越远。
前方,是未知的危险,是百里家的杀局,是妖族的围剿。
但辰安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他回不了头了。
若这一去不回,那便不回……
(卷一,凡骨问道结束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