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弟,求求你看在师尊和龙虎山的情份上留下来吧!”
扑通!
张凌赫彻底放下所有尊严,双腿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,声音嘶哑,苦苦哀求。
“早在癸卯年的那个冬天,我和龙虎山的情分已经恩断义绝,你自己弄的烂摊子,自己收拾。”
张清顺冷冷地丢下这句话,挺直脊背,与秦泉并肩走去天师府。
扬长而去,没有丝毫留恋。
……
龙虎山脚下,太阳高悬,清风拂面。
秦泉回头望着山间云雾缭绕的天师府,问道:
“你真不后悔?”
“绝不后悔。”
张清顺长舒一口气,积压数十年的郁结彻底散开,只觉通体轻松,浑身舒畅。
随即,他略带愧疚地说道:
“只是让你陪我白跑了一趟。”
“不算白来。”
秦泉眸光深邃,远眺群山,心底快速推演局势。
灵气复苏,龙虎山绝非偶然。
想必龙国的所有名山大川、古地秘境,皆有复苏的迹象。
尤其连通昆仑的秘境那几个出入口,必定藏着大秘密。
“老道,有没有兴趣跟我去趟蓬莱三岛?”
“求之不得!”
张清顺爽朗一笑,彻底放下所有仇怨,心境豁达。
如今,他只有一个念头,誓死追随秦泉。
马首是瞻,万死不辞。
“走!”
秦泉抬手祭出纯阳剑,剑光凌空一卷,载着两人破空而起,全速奔向东海蓬莱三岛。
……
天师府,祖师殿。
张凌赫跪在祖师张道陵的神像前,双肩颤抖,涕泪纵横,哪还有半分道门天师的威仪。
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
这一刻,所有伪装、执念、傲气尽数崩塌。
张清顺那句“如何面对死去的同门”,如同一根毒刺,死死扎在他心底。
“我错了吗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。
“当年我只是为了稳固天师之位,手足相残、屠戮同门……如今魔气噬心、寿元耗尽,落得这般下场……我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……”
极致的悔恨过后,眼底骤然翻涌起滔天戾气,他猛地咬牙嘶吼。
“邪魔!都是你害我!当年你乱我心智、控我心神,逼我造下无边杀孽!我就算是死,也要拉你垫背!”
桀桀桀!
阴冷诡异的笑声在庄严肃穆的祖师殿内炸响,阴风骤起,香火飘摇不定。
一道漆黑如墨的虚幻黑影自神像阴影中缓缓浮现。
煞气滔天,悬浮半空。
“张凌赫啊张凌赫。”
黑影戏谑低语,声音像阴冷的寒风。
“你说,要是让天下道门知晓,堂堂龙虎山天师与邪魔为伍?千年道教祖庭,早已成了本座的后花园,他们会怎么看待你?看待神恩浩荡的天师府?哈哈哈!”
“我要杀了你!”
张凌赫双目赤红,彻底疯魔,嘶吼着扑杀上前,双拳裹胁着狂暴的力量狠狠砸出。
眨眼间,他的身躯和拳脚尽数穿透虚影,只在其表面荡开一圈淡淡的黑纹。
仿佛透明,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“垂死挣扎,毫无意义。”
黑影漠然冷笑,“乖乖做本座的奴仆,尚可苟延残喘,多活几日。胆敢反抗,我便让你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”
“恶魔!我绝不臣服!”
张凌赫死死抓着头发,状若癫狂,凄厉的嘶吼响彻整座大殿。
黑影不屑地瞥了他一眼,淡淡吐出几个字。
“杀我?你配吗?”
话音落下,黑烟一卷,虚影凭空消散,大殿阴风骤停,仿佛从未有邪魔降临。
只留张凌赫一人瘫倒在地,绝望癫狂,彻底崩溃。
……
东海之上,烟波万顷。
蓬莱、方丈、瀛洲,三仙岛孤悬沧海,自古隐匿世间。
赫赫有名的蓬莱仙宗,也就是昆仑秘境的海外出入口便在此地。
三仙岛常年被隐匿大阵笼罩,与世隔绝。
从古至今,无数误入这片海域的渔民、过往的船只,但凡靠近这片海域,都会凭空消失,音讯全无。
曾经,有一架民航客机横穿这片海域,整机百余人连同飞机彻底失踪。
官方耗费十数年全力搜救,最终只寻得几块飞机残骸,不见乘客尸骨。
此刻,秦泉携张清顺凌空踏于云海之上,俯瞰下方茫茫沧海,海面空空荡荡,不见半分岛屿轮廓。
张清顺放眼望去,满眼疑惑。
“秦先生,这便是蓬莱仙岛?为何我什么都看不见?”
“若是凡人能轻易窥见,还配叫隐世仙岛?”
秦泉眉头微蹙,神识全力铺开。
下一秒,他的眼底寒光骤闪。
大阵遮掩之下,整座岛屿魔气翻滚、戾气冲天,黑雾沉沉,俨然成了一座不见天日的人间炼狱!
隔着层层阵法阻隔,空气中依旧飘荡着一股刺鼻怪异的气息,压得人心神发闷。
张清顺修为精进,感官远超常人,忍不住皱眉吸气。
“这味道不对劲啊,比海腥气刺鼻太多了。”
秦泉直视下方黑雾笼罩的海域,沉声反问。
“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味道与张凌赫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?”
张清顺微微一嗅,神色骤变,浑身一僵,脱口而出。
“你是说魔气!”
“没错。”
秦泉神色凝重,“整个三仙岛被魔气尽数笼罩。所谓的蓬莱仙宗恐怕早已堕落,沦为邪魔的爪牙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边走边看,如遇邪魔,杀了便是。”
咚咚咚!
就在秦泉和张清顺俯瞰蓬莱之际,下方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锣鼓声。
近百艘披红挂绿的渔船浩浩荡荡驶来,锣鼓喧天,人声鼎沸,硬生生盖过翻涌的海浪声。
船上的渔民个个神色肃穆,嘴里念念有词,阵型规整,带着一股诡异且盛大的仪式感。
“秦先生,这群人是什么来路?为何要闯这片海域?”
张清顺蹙眉发问。
“沿海本地渔民。”
秦泉目光锁定船队,心底快速思索。
龙国的沿海一带,素有“渔民皆民兵”的说法,这片海域归龙国所有,他们来此并不奇怪。
可是,这里是禁忌海域,凶险万分,寻常渔民避之而不及,为何今日却全员集结、大张旗鼓而来?
看着船头摆放的贡品,秦泉瞬间明了。
这是专程来祭祀的。
果不其然,近百艘渔船缓缓减速,在蓬莱岛外围百米处整齐列阵,围成一道巨大的半圆,将蓬莱岛团团围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