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不敢多留片刻,忍着剧痛,狼狈不堪地逃回矿坑深处。
与此同时,葛洪手握皮鞭,脚步嚣张,带着一身戾气堵在姜山和姜伯约一家面前,居高临下地盯着三人。
“听说你们想要逃走?”
冰冷的质问声落下,姜伯约心头不由得一紧,立刻挺身挡在儿子和儿媳面前。
脊背绷得笔直,慌忙否认。
“大人误会了,绝无此事!”
他早已油尽灯枯,自知活不了多久。
此刻满心决绝,横竖都是一死,不如让自己扛下所有折磨。
葛洪却懒得理会他,一双贪婪的眸子死死黏在一旁的叶莲身上。
叶莲连日劳作,面色憔悴、衣衫陈旧,却依旧身段温婉、风韵犹存。
在这终年暗无天日、尽是粗莽苦力的矿场,这般容貌身段,格外刺眼。
困守地底多年,葛洪早已心性扭曲,近乎癫狂。
此刻见了美人,心底的邪火蹭蹭往上涌。
他伸手抬起叶莲的下巴,阴恻恻地说道:
“今晚你来侍奉我。若敢不从,我立刻杀了你丈夫和这个老东西。”
“你无耻!”
姜山双拳攥紧,指节泛白,气得牙关紧咬,胸腔怒火熊熊燃烧。
姜伯约更是须发倒竖,厉声怒骂。
“有本事冲我来,欺凌妇孺,算什么能耐!”
葛洪嗤笑一声,满脸不屑,皮鞭在掌心轻轻拍打,发出啪啪脆响。
“老东西,怕不是在矿里待傻了?这地底矿场,魔王之下,我就是天!”
“多少人挤着讨好我,能让我看中你儿媳,是你们姜家的福气。”
“就是!”
一道柔媚造作的女声陡然从众人身后响起。
腔调黏腻,满是讨好。
“葛大人身为魔王亲命使者,何等尊贵,本就该受人拥戴。我蓬莱仙宗上下女弟子,个个都愿为大人尽心竭力。”
开口的是胡媚。
葛洪闻言大笑,嚣张气焰更盛,反手一把揽住胡媚的老腰,力道粗暴地掐在她的臀间,肆意轻薄。
“还是你最识时务。”
他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姜家三人,眼底满是嘲讽。
“看见了?懂得变通才能活下去。跟着我,不用啃碎石、挖黑矿,吃香喝辣应有尽有,你们一家人也能少受些苦楚。”
暗无天日的矿场,最是磨人心性。
日复一日的机械劳作、无尽压榨与绝望,早已碾碎了多数人的底线,滋生出无尽的扭曲卑劣。
有人死守本心,便有人为了苟活不择手段。
献殷勤、攀依附、牺牲旁人的比比皆是。
胡媚便是如此。
她的修为被魔王封印,早已年过花甲,容颜枯槁、气色衰败,已是残花败柳。
相较于风韵犹存的叶莲,高下立判,两人根本没有可比性。
叶莲压下心底的屈辱与恶心,抬眸看向葛洪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异常清醒。
“你当真能保我夫君和我公公日后不再受苦?”
“在这矿场之中,谁劳作、谁歇息,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。”
葛洪拍着胸脯,说得大义凛然,眼底却满是狡黠。
只要叶莲屈身侍奉,拿捏住她的软肋,日后必定对他死心塌地,任由他摆布。
叶莲双手死死攥紧,指尖泛白,脸上明显浮现出纠结之色。
姜伯约久居地底,粉尘侵体,肺疾缠身,日日咳喘不止。
在这暗无天日的恶劣环境中他绝对撑不过半月。
为了救人,叶莲咬咬牙,终究是松了口。
“只要你能让我公公免去劳作之苦,我……我愿意侍奉你。”
“莲儿!别犯糊涂!”
姜山大惊失色,连忙劝阻。
姜伯约更是老泪纵横,“我本就是半截入土的人了,不值得你这般作践自己!”
他们心里明白,葛洪心性扭曲、阴狠毒辣,一旦玩腻了,日后必定加倍报复。
这笔交易是无底深渊。
但他们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,又有什么办法?
只要在魔王的统治之内,葛洪就是绝对的主宰。
这是无解的死局。
姜山死死咬着牙,牙关磨得咯咯作响,双目赤红,浑身颤抖。
良久,他猛地松开攥出血痕的拳头,仰头长叹一声。
“爹,別负了莲儿的一片孝心。”
“唉……”
一声沉重的叹息落下,姜伯约双目浑浊,热泪终究忍不住滚落。
“区区肺病而已,我还以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。”
葛洪得意大笑,伸手在怀中摸出一枚圆润莹白的丹药。
“我这里有蓬莱仙宗的培元丹,服下便能固本培元,调理周身气机,这点小病痛,转瞬就能缓解。”
“是培元丹!”
一旁的胡媚双眼骤亮,满眼艳羡,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嫉妒。
“洪哥,我都服侍你这么久了,你连半枚丹药都不曾给我,如今却轻易赠予旁人,真是偏心。”
她拽着葛洪的胳膊轻轻摇晃,嗓音又嗲又媚,矫揉造作的模样,让周遭众人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。
葛洪却极为受用,随口敷衍道:
“别急,等我面见魔王大人,便为你求取丹药,顺带解开你身上的封印。”
“多谢洪哥,今夜我定会好好伺候你。”
胡媚喜出望外。
葛洪却是摆了摆手,眼底满是不耐。
此刻,他的心里满是清丽温婉的叶莲,胡媚年老色衰,不过是他消遣解闷的玩物罢了。
叶莲看着两人龌龊亲昵的模样,胃里一阵翻涌,满心屈辱恶心。
但为了家人,她只能压下所有不适,伸手接过那枚救命的培元丹,默认了这场屈辱的交易。
“爹,快服下。”
姜伯约捧着丹药,双手剧烈颤抖,老泪纵横,满心愧疚与屈辱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一世英名,竟被秦五爷害得这般境地。
如今,竟要靠儿媳献身换药苟活,颜面尽失,生不如死。
就在丹药即将入口的刹那,一道惊雷般的暴喝声骤然从矿道上方炸响!
“不准吃!”
劲风狂卷而下,卷起漫天灰尘,两道身影破空落场,稳稳立在众人身前。
尘土飞扬间,气场凛冽,震慑全场。
“什么人?胆敢私闯魔王矿场!”
葛洪脸色骤变,猛地甩开缠在身上的胡媚,手腕猛甩,手中皮鞭裹胁着凌厉劲风,带着破风锐响,狠狠抽向来人的面门。
力道凶狠,直奔要害!
眼看鞭梢即将扫中来人,一只枯瘦有力的大手骤然探出,稳稳扣住翻飞的皮鞭。
出手的正是张清顺。
他眼神冷厉,声如寒铁。
“放肆!”
话音未落,张清顺五指骤然收力,臂间真气轰然爆发!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闷响,坚韧的皮鞭硬生生被震得脱手飞出。
狂暴的反震之力顺着鞭身直冲葛洪手臂,瞬间撕裂他的虎口,鲜血喷涌而出,掌心整块皮肉被硬生生震得翻卷脱落,白骨隐约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