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闻此言。
吕叁和吕肆都有些不耐烦的,扭头向北山校场看去。
他们都跟了马知府十年之久了。
南乾北疆每次招兵,他们都有所耳闻。
招募新兵最成功的当属七年前。
那一次,肃阳城全城才扩军三千!
区区一个沈夜,区区三座村堡。
就算把老弱病残都算上。
又如何能募来三千新兵?
这北莽三公主莫不是在府里圈禁的时间太长。
连数都不识了?
可思绪未断。
吕叁和吕肆就傻眼了。
只因,这北山校场上,确实站着三千余人。
而且从队列,从装备,从士气来看。
这完全不像是一支新兵队伍。
反而更像是,一支久经沙场的王牌队伍!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嘘,莫说,且看,记录下来回去上报马大人。”
吕叁吕肆齐齐禁声,趴在山丘上看了起来。
完颜月见状,也抿了抿嘴,蹲在了二人身后。
与此同时。
北山校场。
三千人的登记造册,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。
这可是个大工程。
柳方带来的这几个造册官和军需官,忙的是脚打后脑勺。
但柳方却在一旁,悠闲的和沈夜详聊。
“所以说,这些西蜀军是特地来投奔你的?”
柳方挠了挠头,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但事实摆在眼前,他又无从反驳。
“是宇文将军择良木而栖,他们才跟来的。”
沈夜冲着宇文爱点头示意。
他没有透露苏凤临的西蜀亡国女帝身份。
也没有说出自己手握西蜀王令和赤色虎符的情况。
君子无罪怀璧其罪。
有些话,不能说。
况且。
这实话若是说了。
苏凤临、宇文爱、两千西蜀军怕是都得充公。
雄踞边关,缺的就是女人和兵。
他沈夜可没傻到要自断一臂。
“你这造化,就是当将军的命。”
柳方拍了拍沈夜的肩膀,无奈的苦笑了一声。
似是与沈夜相比,他自己的晋升之路十分艰难。
沈夜闻言却没接话茬。
而是瞥了一眼宇文爱,转头向柳方道:“宇文将军功不可没,我想给她一个百夫长做,能否替我向柳将军说一声。”
“乐意替沈大人效劳。”柳方打趣一笑,答应了下来。
可耳朵尖的宇文爱闻言,却连忙来到沈夜面前。
翻身下马,拱起双手拒绝道:“多谢沈大人好意,但这百夫长之名,宇文受之有愧。
南乾是靠军功升迁,宇文尚未替沈大人立下寸功,怎可出任百夫长之重任?
还望沈大人收回成命!”
“可是”沈夜开口相劝。
但却被宇文爱再次怼回。
“沈大人,行伍中人无功不受禄,且莫折煞小将。”
宇文爱拒绝的言之凿凿。
连一个台阶都不给沈夜留。
柳方见此,则是有些嫉妒的笑了笑。
毕竟,现在的肃阳城北只认沈夜。
百姓认,军户认。
若空降一个百夫长,确实不妥。
“罢了沈夜,宇文将军并非常人,他定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,且随他去吧。”柳方开口劝道。
沈夜心知肚明,便也不再多劝,答应了宇文爱的请求。
不过,沈夜还是给宇文爱要了一个教头的虚名。
起码能在军中服众。
可见此一幕。
许多西蜀军却不乐意了。
宇文爱何许人也?
堂堂西蜀柱国将军,国之栋梁!
怎么在你南乾,连个百夫长都不配当?
他们向沈夜投去了带有敌意的眼神。
其中,一个块头最大的西蜀兵士侧步出列。
他直接走到沈夜面前,质问道:“沈大人近来的名声很响,但没想到,你连个百夫长之位都舍不得。
我倒是很想领教领教,沈大人的本事如何!”
宇文爱见此,连忙劝道:“不可无礼,退下!”
沈夜则摆了摆手,将腰间的亢龙锏掏出:“无事,既然你想,那便请赐教吧。”
沈夜知道,这两千西蜀军慕名而来。
曾为正规军的他们,如今要投靠自己这个泥腿子。
心里或多或少会有些不服气。
而眼下。
有人不服。
他出手迎击。
这是立威的天赐良机!
“来!”
西蜀猛士抽出腰间双刀,呈旋风状向沈夜砍去。
其力道之凶猛,甚至刮出了两道气浪。
而沈夜见状,只是看似寻常的挥舞了一下巨锏。
“破!”
恐怖的内力借由巨锏瞬间爆发。
仅是一个照面的功夫。
那西蜀猛士的双刀尽断。
整个人都被沈夜恐怖的力道,掀翻出去了十几米之远!
见此一幕。
现场的西蜀军眼中都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。
同样,更多的西蜀猛士眼中生出了不服气。
沈夜感知超群,捕捉到了这些人不服气的眼神。
便背过去一只手,以单手握锏的姿势迎击道:
“还有谁想来试试,一起上吧!”
话音刚落。
十个西蜀猛将接踵走出。
这十个西蜀猛将身材高大,气息沉稳。
明显是练家子。
只不过,练的多为筋骨皮。
空有蛮力,如今可奈何不了沈夜。
“杀!”
十个西蜀猛士围攻而上。
沈夜气定神闲,直至十人攻至面门。
他这才单脚点地腾空,而后以亢龙锏临空之势。
一人一锏,全部掀翻!
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。
十名西蜀猛士全都兵器尽断,倒地不起,痛苦的哀嚎了起来。
而沈夜连大气都没出。
握锏的姿势都没变。
便连败十个西蜀猛士。
“还有哪个不服?”
沈夜抬起亢龙锏,兵锋指向两千西蜀军。
这一问声如洪钟,但校场上的两千西蜀军。
却再无一人敢侧步出列。
他们都齐刷刷的低下了脑袋。
连抬起头与沈夜四目相对的勇气都没了。
而宇文爱见到沈夜如此霸气。
柳眉之下的美眸更是拉丝了。
欣赏、爱戴、渴望等十八种情绪交织。
这是她二十九年来,第一次在一个男人身上。
感受到这种君临天下的霸王之气!
这也是宇文爱第一次,打从心底里,萌生出了想被人征服的感觉。
而与此同时。
在山丘上看着这一幕的北莽三公主完颜月,也被震惊的张大了嘴巴。
她从小在北莽草原上长大,从小就看着那些北莽勇士角斗。
兵士的个人实力如何,有没有习过武。
完颜月一眼就能看得出来。
而才刚。
沈夜以手中巨锏,一下打趴一个的西蜀兵士。
全都是至少练了十年,甚至二十年武的练家子。
那十个西蜀兵士。
即便是放在战风剽悍的北莽军伍中。
都足以担任百夫长,甚至成为一营的开路猛将!
可结果。
这些猛将,在沈夜让了一只胳膊的情况下。
却还是没能在沈夜的手下,走过一个回合。
“这沈夜……究竟是何许人也,为何之前在南乾,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?”
完颜月想着,眼神迷离。
她心中大为震撼,只觉得认知碎了一地。
沈夜年纪轻轻,便有如此能力,如此魄力,如此甚得民心。
若让沈夜发展起来,成长为南乾的北疆屏障。
北莽再想入主中原。
可就是痴人说梦了!
完颜月喉咙一滚,不安的向后撤了几步。
可下一秒,山丘上几块砂石被踩踏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小股砂石塌方,顺着山丘滚落。
巨大的声响,扬出激荡的回音。
响彻整个北山校场。
而北山校场上的三千兵士闻言。
都与沈夜一同,微微转头。
将目光投向了,站在山丘上的完颜月三人。
沈夜感知超群,目光一定。
瞬间就认出了站在山丘上的,是曾在马府有过一面之缘的吕叁。
虽不知吕叁为何来此。
但吕叁作为马知府的狗腿子。
突然出现肯定没安好心。
沈夜轻抚下颚,转头看向孙连战:
“孙什长,拿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