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报确凿与否?”
沈夜开口确认道。
“沈大人,此事千真万确,探子是标下从西蜀带来的,他曾经亲眼见过北莽异姓王公孙钰,绝对错不了!”
宇文爱扬声开口回应。
给出了沈夜一个绝对坐实的理由。
而此话一出。
肃阳城楼上的一众官兵,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一抹错愕。
若是按照宇文爱的说法。
那北莽大营的十万大军没离开。
反而是驻扎了下来。
这岂不是意味着。
他们今天在肃阳城楼上累死累活,拼命击杀的这些北莽蛮子。
根本就没有任何用。
即便今天守城打赢了。
等到十万大军围城之时。
不还是会被北莽蛮子攻破吗?
几乎是一瞬间。
原本刚刚打赢胜仗的肃阳城楼上,非但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。
反而是每个人都陷入到了不同程度的错愕之中。
死寂,瞬间就蔓延到了整个肃阳守军之中。
而沈夜闻言,也是长叹一口气。
他本以为,在斩杀了完颜斡和马知府之后。
会倒逼北莽可汗强行退兵。
至少那十万大军在今年冬天不会来了。
但没想到。
意外就这么水灵灵的发生了。
北莽可汗非但没有让十万大军退兵。
反而还派出了一个亲信中的亲信,战神中的战神。
北莽唯一的女异姓王公孙钰,这个名号几乎在整个南乾北疆都是响当当的存在。
她可是唯一一个能够以女儿身,和柳牧仁、白仙芝两个军神相提并论的恐怖存在。
在十年前,公孙钰便通过自己隐身毒辣的手段。
让所有看上去光明正大的兵法,全都略逊一筹。
最毒不过妇人心的名号,也逐渐被安插在了公孙钰的头顶。
如今,这个毒辣二字。
甚至已经成了公孙钰的标签。
况且。
眼下是凛冬将至,再有一个月的时间。
整个南乾北疆就要大雪封山了。
北莽可汗这个时候把十万大军派过来继续驻扎。
肯定没有准备过多的后勤补给,甚至是连最基本的一些运输都没有给到。
在这种情况下。
北莽可汗摆明了就是奔着在一个月之内,在大雪封山到来之前,攻破肃阳城发的令。
毕竟。
只要公孙钰率领十万大军成功将肃阳城拿下。
那么肃阳城的粮食和补给,再加上宁远城的相互调派。
就足够十万大军取用的了。
至于南乾肃阳城的军民……
北莽蛮子每次打破一座城池,便会展开惨无人道的屠城行动。
这种屠城行动让整个南乾都闻风丧胆。
这也是为什么,即便南乾北疆给出的俸禄和待遇是最高的。
但是,纵观整个南乾上下,愿意来北疆戍边的青壮年却寥寥无几的原因。
实在是风险太高了。
北莽蛮子打仗完全没有任何礼法可言。
若是与其他的国家开战,即便是城池被攻陷了。
只要你安心投诚,即便从军的兵士活不下来。
但最起码城中的百姓还是能活下来的。
但到了北莽蛮子这里。
别管你是百姓还是当兵的,只要你是南乾人。
那就会被北莽蛮子赶尽杀绝。
更别说什么老幼妇孺的话。
哪怕南乾的孩子,身高不足一个车轮。
北莽蛮子也会把车轮放到,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去诛杀南乾人!
“沈将军,眼下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
就在此时。
柳方也缓缓走上了城楼。
才刚宇文爱在下面和沈夜说的那些话。
柳方几乎是每一句话全都尽收耳底了。
柳方很清楚,现在的肃阳城是外强中干。
看上去还能够坚持一段时间。
可是实际上。
肃阳城内部的情况早就已经岌岌可危了。
所有的资源全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短缺。
原本。
若是情况按照沈夜所想,肃阳城能够得到三个月休养生息的时间,一切到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可是现在。
北莽十万大军就驻扎在距离肃阳城不到五十里的北莽大营之中。
眼下的肃阳城,虽然没有了马知府那个贪官的存在。
但仍旧是处于一个内忧外患的状态之中。
他本来是打算,趁着今天早上去找沈夜禀报一下,铁矿的短缺情况实在是不容小觑了。
要催一催沈夜,将这件事情提上日程。
至少也应该在短期解决一下。
不然。
等到明年开春,那可就不只是新兵没有相关的甲胄穿了。
而是整个肃阳城内外的百姓,都很有可能没有农具用。
原本的农具,都被马知府贪墨成了银子。
冬天贪墨成银子,春天再通过走私路线变回农具。
但现在,农具全无。
只剩银子还在府库。
民以食为天,若是百姓连种地的家伙事都没有。
这肃阳城还怎么守得住?
即便是当兵的能守得住。
难道城池之中的资源和补给,能撑得住吗?
沈夜见此,也不禁倒吸一口气。
他感知超群,一眼就捕捉到了柳方面色的为难。
资源不足,是肃阳的命门。
现如今,休养生息已成泡影。
只有将这北莽大营的十万援军打跑,肃阳方才有立足的可能!
沈夜深知。
此事想要靠肃阳城自己的力量解决,绝对不可能。
那可是十万大军!
就算是一人一口吐沫,都能把肃阳城北的防线吐成筛子!
所以。
就必须在北疆,找到一股能够与公孙钰抗衡的力量。
唯有如此。
肃阳方有一线生机!
“柳方,派人去和冯宝接触一下,大家都在南乾同朝为官,肃阳有难,他不应该置之不理,大不了,军功我全拱手相让,只要他能来助肃阳百姓一回。”
沈夜贴着柳方的耳朵说道。
柳方点了点头,立刻下去安排了。
小斥候层层受命。
一路从肃阳城西门飞驰而出。
绕着小路,躲开北莽探查。
直奔驻扎在宁远城外的冯宝大营而去。
到了冯宝大营。
外面守营的官兵倒是和蔼。
问清楚缘由之后,便将小斥候放了进去。
可当小斥候进入中军大营。
见到那脸涂的煞白,红唇浓得像吃了小孩。
搂着两个不男不女的秀才,一边喝酒一边逗乐的太监冯宝之后。
小斥候脸上的笑容则瞬间僵硬了。
“见到咱家不下跪?谁给你的胆子,跪下!”
冯宝夹着嗓子,稍带几分醉意,捏着兰花指不阴不阳的一喝。
小斥候不敢怠慢,立刻下跪。
待小斥候说明来意后。
冯宝那张惨白的脸上,这才生出了一抹奸笑。
他缓缓放下酒盅,走上前,挑起斥候的下巴。
阴笑着说道:“军功什么的本就是咱家的,何须他一个无官无爵的沈夜来让?
不过,想让咱家出兵相助,倒是可以。
咱家明码标价,出兵一次,白银十万两,钱到兵出,绝不含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