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况且,肃阳的情况你也清楚。”
李阔见沈夜不语,便连忙开口补充道:“穷困潦倒,人丁不兴,资源匮乏,守卫肃阳之时你也该看到了,城中百姓超过半数都是老幼妇孺。
即便赶走了冯宝,肃阳就真的有出路了吗?
军情图上的走私路线,确实可解燃眉之急。
但三个月之后呢,肃阳若无南乾朝廷作靠山,如何于北疆孤存?
况且,有多少百姓都过不了这个冬天。
届时,肃阳连人都没有了,何谈长治久安?”
李阔的话宛若一根刺。
直插沈夜的心窝。
谎言不会伤人,真相才是快刀。
毕竟。
这里是古代边关。
人,才是这里的第一生产力。
尤其是青壮年,还有会技艺的能人。
再不济,也得是像林学识那般识字读过书的。
想要在乱世边疆中,培养出一个茁壮成长的青壮年,尚且有几分难做。
若想培养出一个人才,更是天方夜谭。
人,只能靠招揽。
可人究竟该怎么招揽?
北疆其他地界的青壮年、能人异士为何要不远万里,不顾安危的投靠肃阳城?
他们为何不去投靠更为繁华的城市。
这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。
从眼下来看。
固守肃阳,于他沈夜自己而言,毫无益处。
甚至可以说,这是在消耗自己的命力。
一旦出走肃阳,到了京城。
即便是冯宝只分一半的功劳。
但能换来的,也是天高任鸟飞,海阔凭鱼跃啊!
沈夜穿越至此三年,想的就是过上好日子。
可如今……
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。
但他的心里,却有几分莫名的抗拒。
“罢了,时间还充裕,就让沈将军再多考虑些时日吧。”
柳方见沈夜一直不语,便主动开口解围。
李阔闻言,也不再步步紧逼。
他长舒一口气,语重心长的劝道:
“既然如此,沈老弟就早点回府歇息吧。
柳方,你也跟着沈老弟一起回府,找间客房住下,免得给冯宝留下破绽。”
“对了,那名叫小花的男娃我们没带出来,该如何向那老妇交代?”
柳方先是点头迎合李阔,但却突然一愣道。
沈夜喉咙一滚,沉声道:“今晚我就派人,把小花从酒楼里救出来。
才刚不言语,是怕落给冯宝口舌,毕竟那鸿门宴,到处都是杀机。”
沈夜又多补充了一句。
李阔听罢,缓缓拱起双手:“沈老弟,考虑好了之后,一定要先告诉我。”
“放心李将军。”
沈夜同样拱起双手回应。
旋即,三人便各自离散。
李阔向将军府的方向走去。
沈夜和柳方则是向沈府方向走去。
而与此同时。
靠在酒楼二楼纸窗上的太监王锦见此,也冷哼一声。
三步并作两步,如老鼠般蹑手蹑脚的走到冯宝身前。
“干爹,那三人都回去了,李阔往将军府方向走去,沈夜和历飞羽则是往沈府方向走去。
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。”
冯宝听罢,却冷冷一笑:“扛着那柄巨锏的,是沈夜,还是历飞羽?”
王锦眼珠一转,回响了片刻到:“回干爹的话,扛着那柄巨锏的是历飞羽。
那历飞羽本就是抗锏的亲卫,自然是由他扛着兵器的。”
啪!
可冯宝闻言,却猛地一巴掌扇向了王锦。
旋即语气冰冷道:“你懂什么?沈夜乃是以骁勇善战著称,他若没有那个金刚钻何必揽下瓷器活?
那巨锏少说也得有十几斤重,若沈夜本就能用此锏,何须再额外找一个亲卫专门扛兵器?”
王锦双眉紧蹙,有些惶恐道:“这么说……那沈夜有假?”
“倒是不能笃定。”
冯宝深吸一口气,继续补充道:“保不齐那巨锏,是沈夜为了震慑咱家,故意拿出来展示的。”
“干爹明察秋毫,那沈夜看上去也不像假货,倒是有几分边军战士的样子。”
王锦不敢反驳,只是练练开口拍起了马屁。
但冯宝却又再次否定道:“沈夜虽然是个硬骨头,但你不觉得……
跟在沈夜身边的那个历飞羽,才更像是真英雄吗?”
“干爹是说那个扛锏的?”
王锦回想了片刻,但对历飞羽的印象却相当模糊。
他全程都在盯着沈夜和李阔看。
根本没怎么注意到历飞羽。
自然也领会不到冯宝所说的。
“正是。”
冯宝点了点头,眼神中明显多了一抹谨慎:“咱家观沈夜如英雄,这倒是不假。
但咱家观那历飞羽的眉宇之间,竟有一股霸气。”
“霸气?”王锦一头雾水的问道:“是何种霸气?”
冯宝点了点头,语气犀利道:“那种霸气,咱家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。
那便是位居九五至尊的南乾陛下身上!”
嗡——
此话一出。
王锦身子一颤,当即跪倒在地。
脸色惨白的说道:“莫非干爹以为……那历飞羽身怀帝王龙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