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小夜?”
陈书婷见沈夜止住了脚步,粉唇微挑道。
“书婷,你们先去用饭,我颇有所感,再练习片刻就来。”
沈夜松开了陈书婷那只肉乎乎的小手,沉声说道。
陈书婷点了点头,伸出手替沈夜抹去了额头一层浮汗。
“不急,你别太累就行。”
说罢,陈书婷便带众女返回了膳厅。
而沈夜则是转过身,捡起地上双锏。
他攥紧锏柄,小臂肌肉快速充血,手背青筋随之隆起。
“呼!”
沈夜长舒一口浊气,忽地睁开双眼。
劈,砍,刺,扫。
最为基础的招式,再次打出。
双锏所带的四十八道方棱,随之发出金属爆鸣。
恐怖的力道,抽出阵阵破空声。
亢龙锏的嗡鸣化作气浪,翻涌冲天。
将下未下的雪,竟被这股气浪硬生生逆推了回去。
但这一次,气浪的力道更大,势头更猛。
雪柱冲天而起,到十丈高空,竟忽地炸开。
轰隆!
一声巨响震彻沈府上下。
与此同时。
苏从文也蹑手蹑脚的走进了沈府。
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夜袭肃南城了。
这是苏从文首次领军一万攻城,心里多少还有些紧张。
本是想来找沈夜再确认一下自己的分工。
可敲了半天府门,却无人应答。
一阵寒风恰刮过,府门被吹开一条缝隙。
苏从文见府内灯火通明。
又看了看渐浓的夜色。
便恍然大悟,敲门无人应,或许是因为沈府的下人都去用饭了。
于是。
苏从文便走进了沈府。
他本是想在府门内静等沈夜吃完,不随意走动。
可他却听到了一阵阵熟悉的破空声。
出于好奇。
苏从文一路寻声走到了后院。
也发现了这熟悉破空声的源头,正是沈夜。
他本想走出去,光明正大的打个招呼。
但他本就是偷溜进来的。
贸然拜见沈夜,实在不合规矩。
苏从文便躲在假山后,偷偷看起了沈夜练锏。
可这一看。
苏从文却彻底懵逼了。
锏如游龙。
风雪逆升。
这一幕幕离谱的场景。
真的是人力所能为之的吗?
沈夜那精壮的体格,虽比自己紧致了几分。
可他们二人的体型相差并不多。
沈夜究竟是如何将那巨锏舞的如筷子一般灵动的?
最关键的是。
沈夜的一招一式看似基础。
可每一招都仿佛打磨了成千上万遍。
底蕴十足,杀意昂然。
但据柳方所说,沈夜今年才刚二十一岁。
而且才投军三年。
练武的时间,更是连一年都不到。
可如今所展现出来的水准,却胜有十年功力。
这沈夜,难道是个武学天才?
一年可抵常人十年!
若按照沈夜这个进度练下去。
不出五年。
沈夜绝对能成为南乾锏法第一人。
但唯一可惜的是。
沈夜所用的这两柄巨锏,都是劣质品。
只是样子唬人了些。
所用材料,制作工艺都算不得上乘。
若是让沈夜换上苏家祖传的那两柄宝锏。
那可真就是如虎添翼了。
就在此时。
打完这一套的沈夜,却极为不满的摇了摇头:“可惜,差距还是太大。”
沈夜放下手中双锏,长叹一口气。
不知是错觉,还是因力量提升过快。
他竟觉得,重达二十四斤的亢龙锏软绵绵的。
全然没了第一次使用时,所带来的踏实感。
最关键的是。
这亢龙锏根本打不出锏谱绝学的威力。
虽说老铁匠的做工不错。
但材料、图纸本身都不够格。
换言之。
这柳家锏谱中的绝学,是三层楼高的武学。
而这亢龙锏只有一层楼高。
小马岂能拉动大車?
嘎吱——
铁靴踩石子的声音在假山后传出。
“谁?出来。”
沈夜瞬间绷紧神经,举起亢龙锏说道。
“沈将军……是我。”
苏从文缓步从假山后走出,脸上挂满了尴尬的笑容。
“苏将军?”
沈夜收起亢龙锏,眸中生出了几分不解之色:“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出兵了,你不应该在军营吗,怎会在此?”
“首次带兵攻城,难免心慌,本是想找沈将军聊聊心得。”
苏从文挠了挠头,淡笑道:“谁料见到沈将军练锏,练得出神入化,便看入迷了。
只是……沈将军为何不换一对好兵器呢?
若换上好兵器,打起仗不也事半功倍吗?”
沈夜闻言先是一怔。
他没想到苏从文竟也看出了这对亢龙锏的不足。
但还是无奈一笑道:“苏将军有所不知,肃阳沦为孤城,资源、工匠均匮乏。
能有此锏用,已是万幸。”
“可惜。”
苏从文叹了口气:“我苏家有一对祖传宝锏,名为赤阳离火锏,常年佩于家父身上,但却只当作挂饰,从未使用。
若来年开春,肃阳能不被扣上叛军的帽子,我能顺利回京的话。
定将父亲所佩宝锏,偷偷取下,派人给沈将军送来。
沈将军若用上赤阳离火锏,定能大幅提升实力。”
“哈哈哈,苏将军说笑了。”
沈夜摆了摆手,搂着苏从文的肩膀说道:“既是祖传宝锏,岂可擅传于我,苏将军还没用饭吧,随我一起用些便饭吧。”
“不了沈将军,大军开拔在即,我实在吃不下。”
苏从文双手一拱,旋即退开半步:“恕我先行告退,于军营中静候沈将军。”
沈夜见状,也没有强留。
只是迎着苏从文的背影摆了摆手。
明明叫从文。
可是苏从文行事起来,却异常直率。
像个憨厚的武将,与文这个字,没半点关系。
真不知他的胞弟苏从武是个什么性格。
沈夜想着,忽地面色一沉。
他挥手叫来府兵,沉声说道:“去派人到李将军府上问问,苏从武遗体找没找到。”
“标下领命。”府兵拱手离开。
而随着府兵翻身上马,行出沈府。
一队十八人的黑衣骑兵,也随之在沈府的墙根四周快速散开。
这十八个黑衣骑兵的动作相当迅捷。
待府兵行出沈府之时。
这十八骑已消散无踪。
直至沈府府兵消失在街尾。
这十八黑衣骑,才再次聚拢。
这一次,十八骑纷纷摘下黑斗篷。
一张张风霜刀刻出的糙脸赫然出现。
其中一个国字脸骑兵,冲着虎背熊腰的一人拱手道:“国公,今晚肃阳似有战事,我们是跟上去继续探查,还是待在肃阳?”
“如今只见到了从文公子,尚不知从武公子何在,依我看,咱们还是跟上去继续探查为好。”另一个长脸骑兵,语重心长的说道。
而为首的这人,不是别人,正是一连奔袭三日,跋涉两千余里地,从西北九塞赶到北疆肃阳的肃国公苏年。
肃国公面对众亲卫的谏言,毫无动作。
他只是握紧了腰间宝锏,眼眶含泪。
又气又笑道:“从文这个逆子,居然要偷老子的赤阳离火锏送人。
等回了京城,老子定要用这祖传宝锏,把这吃里扒外的臭小子狠狠收拾一顿!”